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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無望之愛

2024-12-28 18:40:03 作者: 忘川秋水

  言卿聽得一窒,

  她愕然地望著他神色,見他薄唇一扯,好似在笑,平時看起來一身正氣又不苟言笑,而如今一笑卻又那麼頹然。

  或許是因為他心裡壓根兒就沒抱什麼期待,

  正如他所言,之前相處那麼久,細說下來,他甚至比小五更早遇見她,更早認識她,

  可事到如今就連小五也已憑那特殊的心性從她身旁搶占一席之地,可他呢?

  這短短的一個多月又能做些什麼?

  那些深切的渴求註定得不到回應,她若當真有可能心動,也不至於拖到現在。

  更何況在他看來,不止是他,就連其他人,比如六兒,於她而言也不過是一個添頭,更像是一個添頭,一個順帶的。

  但可怕的是他江雲庭連做個添頭的資格都沒有,就算是想要被順帶一下,都成了夢寐以求的奢望。

  他一直都是邊緣之外的那一個,被她排除在外,也從未被她納入考慮範圍內,

  這些他都很清楚,

  所以也是因此,就更加清楚,

  這份情愫來得太晚,晚了一步,就步步皆慢。

  慢了,就是遲。

  註定了是一份無望之愛。

  「妻主……」

  他微不可聞地喚了聲,

  又忽然想起,

  不知是從何時開始,當小五他們喚她妻主時,她總是笑著回眸,總是溫柔回應,

  而他,

  他也喚過很多次,但漸漸的她開始迴避,哪怕「嗯」上一聲都不肯,

  他又突兀一笑,

  抬起的手輕撫她面容,但也不過片刻,便又強行克制住,強行收回手。

  「三月二十六,」

  

  「雲庭,」

  「恭祝言妻主大婚之喜。」

  他沉悶的嗓音沙啞至極,

  而他也徐徐轉身,就那麼一步一步,從這滿室的燭光中走出,

  門外夜色正濃,檐下風雪微寒,

  而他迎著那冷風冷雪,忽而又嘶啞一笑,笑得無聲。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江雲庭自幼便知,人這一生總有些許缺憾存在。

  而如今那位言妻主,也成了他心底的缺憾之一。

  今夜明知她是清醒的,可還是那麼失控,還是吻了下去,

  大抵也是因心中明白,

  就這一次,

  就只這麼一次了。

  往後她嬌夫美眷,身邊有夫侍相隨,

  可那些夫侍中,唯獨少了一個江雲庭。

  她的心太滿,

  已經叫旁人所搶占,

  而她心裡容得下那麼多,

  卻又唯獨容不下,

  一個江雲庭。

  …

  「啾啾,啾啾啾~~~」

  寒冬暖陽,

  鏢局後院的樹梢上落了幾隻麻雀,一大早相互啄著翅膀嘰嘰喳喳,倒是好不熱鬧。

  可後院那個屋子裡,言卿坐在床邊一宿沒睡,

  那眉頭微微皺起,胡思亂想了一整夜。

  說到底,她或許是太過吃驚,

  江雲庭那人和許多人都不同,她曾經以為江家那哥兒六個,心思最重的是江孤昀,

  那人謀而後動,心思縝密,又一副多智模樣擅長籌謀,這種人心思重一點倒也正常,

  可哪怕是江孤昀,當初也沒像江雲庭這樣!

  「平時一點跡象都沒有,忽然就甩我這麼一個驚天雷……」

  言卿又皺了皺眉,許久才緩緩地吐出一口氣。

  「……怎麼就成了這樣?」

  他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上她的?

  不過說起來,除了震驚,似乎也沒多少旁的感想。


  大概是打一開始言卿就把他們兄弟六人視為一個整體,心裡明白牽一髮而動全身,

  這六人之中,一旦接受了某一個,就勢必得接受剩下的那些,

  更何況,他們這些人還是江虞羲當年為她精挑細選的,她心裡其實早就已經有過相關鋪墊了。

  只是此前她以為江雲庭更想獨善其身,早在很久以前她就曾說過可以解除這份妻夫名義橋歸橋路歸路,

  但誰成想,

  「……我還以為他跟斯蘅一樣,」都是心眼不多的那種人。

  但斯蘅簡單的簡直就像一張白紙,哪像是他,這些感情竟然藏得這麼深,克製得那麼狠,

  如果不是昨天晚上,恐怕……

  「罷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言卿又扶了扶額,

  到了現在,她其實也多少有著那麼幾分宿命之感。

  「江虞羲……」

  把她和所有人連結在一起的紐帶,怎就偏偏這麼湊巧,他所挑選的那些人,一個不落,全都心怡於她,

  而怎就也那麼湊巧,她對江孤昀他們,也逐漸有了那麼一份曖昧之情。

  又或者那人真的太過了解她,太過清楚她,所以知曉她脾氣,更知她喜好?

  所以他所挑選的這些人,總歸還是逃不過沉淪的命運?

  「老謀深算,」

  「但要是這麼來看,恐怕……」

  就算她此刻沒多少感覺,但怕是遲早也得有一日,會對那個江雲庭有很多好感,會逐漸陷進去,

  就好像此前面對斯蘅他們時。

  逃不掉的,

  不管是她,

  還是江雲庭。

  都註定了逃不掉。

  …

  「哈!?鬼扯,」

  言卿從屋裡出來時,就看見這院子挺大的,

  而斜對面的屋檐下,一身暗紅長袍的江雲庭正與人勾肩搭背,

  她看得愣住了一瞬,

  而對方正是昨日曾一起喝酒的鏢師,

  「我說真的!聽說城東有個娘子,看上了咱們總鏢頭,不過咱賀總鏢頭歲數也挺大了,好歹三十啷噹歲,哪裡比得上那些十七八水嫩嫩的小郎君。」

  「那位娘子最近正追得起勁兒,賀總鏢頭可沒少為這頭疼。」

  江雲庭又「哈」地一聲,笑得倒是挺爽朗,也沒多少陰霾,氣蓋沖宵一身豪情,那眉眼都好似飛揚起來,倒是顯得很有神采。

  「百年鐵樹開了花,我看他可撐不了多久,保不准回頭咱幾個就得喝喜酒。」

  他這麼說著,

  而那人一聽喜酒眼神一亮,「我前陣兒碰上你家老四了,聽說錢莊那邊有不少爛帳,他最近正忙著幫溫白遙回收那些爛帳呢,」

  「據說整日打家劫舍把人揍得哭爹喊娘,昨兒還有人看見他一臉臭美地買了一匹大紅絲綢呢。」

  「咋回事,庭哥?」

  那人又擠眉弄眼地問:「嫂子是不是想跟你們正式操辦一下?這在咱幽州可不常見。」

  畢竟那些妻主都是看上了直接睡,什麼婚宴喜酒,那全都免了。

  江雲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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