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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傻不傻

2024-12-28 18:40:14 作者: 忘川秋水

  等小二轉身走了,賀峰又重新看向了江雲庭。

  他「嘶」地一聲,又怪模怪樣地盯著江雲庭瞅了幾眼。

  「咋回事,還沒想明白?」

  前幾日江雲庭孤身一人跑回嵊唐縣時,賀峰搭眼一瞅就發現他不大對勁。

  後來倆人連著喝了幾頓酒,但越喝越覺江雲庭古怪。

  不過這兩口子之間的事兒,那不都是床頭打架床尾合嗎?尤其那位言娘子雖然看起來挺冷清的,但比起旁的妻主不知好多少,

  可這人怎麼就愁成了這德行?都這樣兒好些天了吧?

  而且如今一瞧,看那模樣竟像雪上加霜,還不如前些天呢。

  但江雲庭瞥他一眼,搖搖頭,「不是沒想明白。」

  而是太明白了,所以才更難揣著明白裝糊塗。

  …

  小二送來一壇烈酒,但賀峰嫌少,又讓小二多跑幾趟,抱來四五個大罈子,跟擺陣似的放在了一旁。

  他拍開其中一壇的封口,直接把江雲庭手中的茶水揚了,

  把這茶水換成酒,他這才算是滿意些,

  「我說你也別身在福中不知福,這年頭打光棍兒的比比皆是,你看外頭,有多少從生到死一輩子單蹦一個,連個妻主都沒有的。」

  「心裡有啥話不如直接跟她講,我聽人說她只是看著冷淡點兒,但其實還挺好相處的。」

  江雲庭皺皺眉,「……妻主,妻夫?」

  他像笑了笑,然後拿起一碗酒,一口乾了,「不是那麼回事兒。」

  他們之間,與旁人是不一樣的。

  這份妻夫名義持續這麼久,在旁人看來,或許早就行房不知多少回了,看似親密的關係,但其實直到現在為止,還從未有誰跟她行過房。

  至於江雲庭自己,那更不用提,親過兩回,一回是趁她睡著了,沒忍住,偷著來的。

  一回是昨天晚上,可事後一想腸子都快悔青了。

  

  分明清楚定然沒結果,那還不如打一開始就直接隱瞞到底,又何必像現在這樣,讓那人徒增煩惱?

  他那些彎彎繞繞賀峰是想不明白的,在賀峰看來,就算從前有些誤解,可這不是冰釋前嫌了?

  而且又是一家子,那就沒啥是睡一頓解決不了的,要是一頓不夠那就多來幾頓,總能睡服的,

  服了就舒服了。

  「對了,」

  賀峰說:「我回城時碰上你二哥了。」

  江雲庭:「?」

  怔了一下。




  「等我回到鏢局時,聽說你們打算辦喜了,咋?你家那位言娘子這是要請大伙兒喝喜酒了?」

  不說是開天闢地的獨一份兒,但至少在幽州,在他們這嵊唐縣,像這情況的那可真是忒少了。

  江雲庭又沉默片刻,然後再度喝了口悶酒,

  辦喜,宴請全族,婚宴酒席……

  二哥那邊大概是在操辦婚禮事宜,家裡那幾個如今都忙得不行,前幾日還曾見六兒找了幾個裁縫裁了幾身新衣裳,甚至還偷著念叨,說距離大婚就只剩下那麼一個多月了,也不知那些新衣,嶄新被褥等等能不能來得及……

  「怎麼又愣神兒了?」賀峰皺眉看他幾眼。

  江雲庭才反應過來,「沒什麼,就是……」他沙啞一笑,旋即狠狠喝了一口酒,又用力地吐出一口氣,

  「家裡,是要辦喜了沒錯。」

  「不過,」

  他又抿了抿嘴,才看向那窗戶外,「跟我沒多少關係。」

  「……啊??」

  賀峰聽得一陣怔愣。

  「沒關係?」

  「咋回事兒?」

  「江雲庭!你他爺爺的難道活膩了,難不成是幹了點啥事兒把人得罪了,難不成是被人家休夫了?」

  霎時賀峰臉都綠了,


  這世道,

  沒有休夫,

  只有死。

  而江雲庭:「……」

  「本就從未被她當成夫,又能休哪門子的夫。」

  他又一笑,而後低下了頭,就那麼一口又一口,一碗又一碗,

  烈酒穿腸過,心中的苦悶卻難言述。

  …

  其實言卿搬出鏢局根本不是江雲庭想的那樣兒,

  就只是覺得,那鏢局吧,畢竟並非江雲庭一個人的,而她在那兒算個外人,所以短暫在那兒過夜,可以,

  但是長住?難免是不太合適的。

  這一上午的時間她在客棧里補了個覺,拜江某人所賜,昨兒她幾乎睜著眼到天亮,心裡瞎琢磨,也在瞎嘀咕,總之就是很難靜下心來。

  而等言卿醒來已經過了午,外頭風雪依然在狂刮,她哈欠連天,覺得自己似乎像頭豬,

  吃飽了睡,睡飽了吃,這會兒竟然又餓了,

  於是簡單整理一下就下樓了。

  「等下可以去書局看看,真是難得像現在這樣兒閒得要命。」

  所以不如買上幾本書,正好也省得自個兒在客棧太無聊。

  出門時看見斜對門的客棧外停著一匹馬,鼻尖兒繚繞的那些信香從茶樓那邊飄了過來,她不禁多看了幾眼。

  而恰好這時,

  茶樓那邊,江雲庭耳骨微動,似乎是聽見了什麼,

  他身形一僵,身子往後一仰,

  那窗戶推開一條縫,但他此刻正巧避開了窗縫,

  但言卿瞧見一抹暗紅的袖子一閃而逝。

  「……」

  她垂了垂眸,而後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但也不過片刻便轉身走了。

  聽著她的腳步聲漸行漸遠,當腳步踩在滿街的積雪之上,那些咯吱咯吱的聲音本是很細微,卻又好似被放大了無數倍,全部傳入江雲庭耳中。

  而江雲庭也深吸口氣,旋即放下了手中的酒碗,

  「你先喝著,我還有點事,先走一趟。」

  酒過三巡,這會兒賀峰早就迷糊了,這人是個酒蒙子,不知被江雲庭喝趴過多少回。

  此刻他醉醺醺地問:「去哪兒啊?啥事兒?」

  可問完之後就見那人行色匆匆,早就出門了,然後咚咚咚下樓的聲音傳了過來。

  賀峰:「……嘖,」

  「何苦呢,想得太多全是自找罪受,苦了自己便宜人家。」

  他大抵也是有些懂,

  不是江雲庭彆扭,也不是他舍不下臉面,更不是他當真就不善言辭不懂表達,

  他只是,太在乎,也太設身處地的為那個人著想,

  但為人家著想了太多,把那人擺在他自己前方,以對方為重,

  反而是他自己,竟是成了個次要的。

  「傻不傻?」

  賀峰醉醺醺的,又再次喝了一口酒,然後就迷糊過去了,直接趴在了桌子上鼾聲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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