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雨浩聽完寧天的條件，手指輕輕敲了兩下桌面。
雙方的需求其實很簡單。
靈藥閣需要九寶琉璃宗長期提供稀有寶石，九寶琉璃宗則希望靈藥閣在他們的領地內建立分閣。
不僅要負責售賣，還要建立一套完整的生產鏈。
表面上看，這是雙方互通有無。
但實際上，對方真正盯上的，恐怕根本不是那幾瓶靈藥，而是靈藥閣背後的製作配方。
只要生產鏈進入九寶琉璃宗，以七寶琉璃塔對寶物的感知能力，想要摸清原材料和製作過程並不困難。
霍雨浩倒是不怎麼在意那些配方。
青玉、藍玉和紅玉靈藥，本來就是完整丹藥經過大量稀釋後的產物，技術含量其實沒有外界想像中那麼高。
可這東西是橘子用來賺取資金的大頭。
他可以不在意，卻不能隨便替橘子做決定。
想到這裡，霍雨浩抬起頭。
「合作的事情先不急。」
他看著寧天，平靜說道：「我想先看看你們能夠提供的寶石。」
寧天並不意外。
她朝身旁微微偏了偏頭。
巫風輕哼一聲，從儲物魂導器中取出一隻黑色木盒，隨手放在了桌子上。
「看吧。」
那語氣，多少有點欠揍。
霍雨浩沒有搭理她，伸手開啟木盒。
一塊嬰兒拳頭大小的寶石，安靜地躺在黑色絨布中。
寶石整體呈淡藍色，內部沒有一絲雜質，在房間燈光的照射下，表面折射出細碎而璀璨的光芒。
看起來很漂亮。
也很貴。
除此之外，霍雨浩暫時沒看出什麼特別的地方。
他將寶石拿在手中，翻來覆去看了幾遍。
巫風見狀，嘴角微微揚起。
「看得懂嗎？」
「看不懂。」
霍雨浩回答得十分乾脆。
巫風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
她本來還準備趁機嘲諷兩句，結果霍雨浩連裝都不裝，直接把她後面的話堵了回去。
寧天看了巫風一眼，示意她安靜。
霍雨浩沒有在意兩人的小動作。
表面看不出來，那就換一種方法。
他調動體內魂力，緩緩注入寶石。
下一瞬間。
霍雨浩的眼神微微一凝。
暢通無阻。
魂力進入寶石後，沒有遇到任何明顯阻礙，甚至連傳導過程中的遲滯感都十分微弱。
他控制魂力從寶石另一端釋放出來。
輸入，傳導，輸出。
整個過程異常順暢。
其中產生的魂力損耗，更是低到了一個讓他有些難以置信的程度，幾乎可以說是零損耗。
霍雨浩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心中卻迅速冒出了大量想法。
這東西根本不是什麼普通寶石。
它是一種近乎完美的魂力傳導介質。
如果用來燒錄核心陣法，可以大幅度減少節點之間的魂力損耗。若是再經過精細切割，將其製作成細小的魂力線路，魂導器內部的結構甚至可以被重新設計。
體積更小。
傳導效率更高。
穩定性也會大幅提升。
這一刻，霍雨浩終於明白了橘子的意圖。
她哪裡是想買什麼裝飾品。
分明是盯上了這種寶石在魂導器領域的價值。
不過，看寧天與巫風的反應，她們顯然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至少九寶琉璃宗目前只是將這種東西當成珍貴寶石售賣，而不是魂導材料。
霍雨浩將寶石放回木盒。
「價格呢？」
寧天一直觀察著他的表情。
可惜從始至終，她都沒有看出任何變化。
「這種品質的琉璃晶，每塊一千金魂幣。」
霍雨浩挑了挑眉。
「太貴了。」
「貴？」
巫風雙臂抱胸，不滿說道：「這可是我們宗門獨有的琉璃晶，外面有錢都買不到。」
「所以呢？」
霍雨浩靠在沙發上，語氣依舊平靜。
「靈藥閣需要的是長期、大批次訂單，不是買幾塊回去做首飾。按照這個價格，一年的成本會高到無法接受。」
寧天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稀有之物，自然不可能按照普通礦石的價格出售。」
「可它除了漂亮，還有什麼用？」
霍雨浩反問了一句。
寧天微微一怔。
「琉璃晶質地純淨，長期佩戴能夠讓魂師靜心凝神，對輔助系魂師尤其有益。」
「效果有多強？」
「這……」
寧天停頓了一下，「長期佩戴，自然能夠感受到變化。」
霍雨浩點了點頭。
懂了。
效果微弱到沒辦法量化。
「靈藥閣的青玉靈藥，同樣能夠讓魂師靜心凝神，而且服用後立刻生效。」
霍雨浩攤了攤手，「一瓶只賣十枚銀魂幣。」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
巫風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寧天放下茶杯，藍色眼眸中多了幾分認真。
「琉璃晶的產量有限，開採和篩選都需要七寶琉璃塔魂師參與。每塊八百金魂幣，已經是宗門能夠給出的最低價格。」
在寧天說完之後，旁邊的巫風忍不住抬了抬眼皮，眼中有著不可置信。
「那就沒有談下去的必要了。」
霍雨浩回答得十分痛快。
寧天眉頭微皺。
她原本以為，靈藥閣既然主動提出長期收購，就代表對這種寶石勢在必得。
可眼前這個傢伙，似乎真的準備放棄。
「建立分閣的事情呢？」
「生產鏈不可能交給外人。」
霍雨浩平靜說道：「九寶琉璃宗可以成為靈藥閣的合作商，也可以獲得穩定供貨，但配方和生產人員必須由我們控制。」
「在我們的領地內，也不行？」
「不行。」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對上。
誰都沒有退讓。
過了片刻，寧天緩緩站起身。
「既然如此，今天就先談到這裡吧。」
霍雨浩點了點頭。
「慢走。」
巫風早就憋了一肚子火，跟著寧天走到門口時，又忍不住回頭狠狠瞪了霍雨浩一眼。
霍雨浩甚至沒看她。
這讓巫風更生氣了。
砰。
房門被重重關上。
等兩人的腳步聲徹底消失，霍雨浩臉上的平靜才漸漸收斂。
他叫來一名靈藥閣侍女。
「幫我拿一塊普通藍寶石過來，大小和剛才那塊差不多。」
「是，少閣主。」
沒過多久，侍女便將東西送了進來。
霍雨浩把兩塊寶石並排放在桌面上。
單從外表來看，兩者相差不大，甚至普通藍寶石的顏色還要更加鮮艷。
他將同等數量的魂力分別注入其中。
普通藍寶石內部立刻傳來明顯阻力。
魂力在其中執行得極為遲滯，輸出時更是已經損耗了將近四成。
而那塊琉璃晶，損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差距大得離譜。
霍雨浩看著桌上的兩塊寶石，眉頭一點點皺了起來。
同樣是寶石，內部結構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差別？
更奇怪的是，這種東西為什麼偏偏只出產於九寶琉璃宗？
霍雨浩拿起那塊琉璃晶，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看來這筆生意，還真不能輕易放棄。
轉頭對著蕭蕭吩咐道：「去調查一下市面上有沒有琉璃晶之類的飾品售賣，九寶琉璃商會的主推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