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一人一蟲這幅目瞪口呆的表情。
霍雨浩感覺心裡一陣舒坦。
這種高維碾壓低維的智商優越感，簡直讓人不要太爽。
「所以說啊，帝天那傢伙就是個思想封建的老頑固。」
霍雨浩用指尖點著桌面。
「天天把復興魂獸掛在嘴邊，當做自己高高在上的政治口號。」
「結果呢？」
「除了窩在生命之湖裡睡大覺，他是一點實際動作都沒有。」
這種尸位素餐的領導者，擱在人類世界早就被掛在路燈上了。
這哪是想復興魂獸，這明明就是想當個沒人管的山大王。
……
兩人面面相覷。
被對方這麼一通輸出，原本還覺得大逆不道的事情，現在仔細想想，好像還真是這麼個理。
帝天的做派跟霍雨浩描述的，竟然分毫不差。
霍雨浩轉了轉手中的炭筆，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我再給你們舉個現成的例子。」
聽到此話，天夢急忙湊了過來。
雪帝也將目光緊緊地鎖在霍雨浩的身上。
「極北之地可能沒有這種生物。」
霍雨浩看著天夢，開口問道：「你聽說過暗金恐爪熊嗎？」
天夢立刻瘋狂點頭。
「當然聽說過。」
「那玩意簡直就是星斗大森林裡的活閻王。」
一提到這幾個字，天夢小小的精神實體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脾氣暴躁，攻擊力賊強，簡直就是不講道理的瘋子。」
在天夢驚悚的回憶中。
霍雨浩看向雪帝。
雪帝微微頷首，淡淡說道：「有所耳聞。」
極北雖然沒有這種魂獸，但作為凶獸級別的存在，她自然知曉外界那些頂級血脈的情報。
「既然知道就好辦了。」
霍雨浩伸出兩根手指。
「暗金恐爪熊，只要活過百年，就能夠撕裂普通萬年魂獸的防禦。」
「達到千年修為，更是能在星斗大森林橫著走，足以擊殺萬年魂獸。」
「要是讓它們活到一萬年。」
霍雨浩嗤笑一聲。
「那戰力，簡直能直接跟人類的封號斗羅掰腕子。」
「就連那些高階萬年魂獸，見到它們都得繞道走。」
……
此話一出。
雪帝並沒有反駁。
雖然不想承認，但單論極致的破壞力，暗金恐爪熊確實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
哪怕是泰坦雪魔遇到同級別的暗金恐爪熊，都不一定能討到什麼好果子吃。
「那麼問題來了。」
霍雨浩突然壓低了聲音，像是在分享什麼驚天大瓜。
「為什麼整個斗羅大陸上，就它們這一族的血脈強度這麼離譜？」
一人一蟲同時搖了搖頭。
他們也是第一次去思考這種問題。
「因為熊君啊！」
霍雨浩理所當然地說道。
沒等他們反應過來，霍雨浩直接丟擲了一個足以讓他們三觀炸裂的重磅炸彈。
「星斗大森林的那個熊君，沒事就喜歡到處發情。」
「仗著自己實力強，天天在外面粗暴地抓同類交配。」
「整個暗金恐爪熊一族，往上翻個幾代，幾乎全是他四處播種生下來的後代！」
寂靜。
雪屋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天夢張大了嘴巴，兩隻金色的眼眸寫滿了震驚。
雪帝那冰冷的眼眸也猛地睜大，罕見的露出了一絲錯愕。
她萬萬沒想到，竟然會是這樣一個毀三觀的原因。
霍雨浩為什麼會知道這件事情？那自然是因為多讀書了。各種文獻、記錄、魂師傳記中都有不少魂師在星斗大森林中觀測到熊君出沒，獵食繁衍。
「這就是血脈覆蓋最成功的案例啊。」
霍雨浩攤開雙手，滿臉都是調侃之色。
「熊君那老流氓雖然沒腦子，但他那粗暴的交配習慣，陰差陽錯的把最優秀的基因遺傳了下去。」
「導致現在的暗金恐爪熊，生來就有著遠超同級魂獸的恐怖戰力。」
……
吃完這個驚天大瓜後。
不知道為什麼，雪帝對霍雨浩那套粗鄙的繁衍理論，突然就有了一絲認同感。
哪怕聽起來再荒謬，但事實就擺在眼前。
熊君這個無意識的舉動，硬生生拔高了一個族群的下限。
可是作為極北之地的實際統治者，雪帝很快就意識到了這套理論里的致命漏洞。
「不對。」
雪帝微微蹙眉，直接打斷了霍雨浩的沾沾自喜。
「如果在短時間內，大量繁衍具有強大血脈的個體。」
「極北之地根本養不活這麼多魂獸。」
她的聲音重新恢復了往日的清冷。
「生的越多，消耗的食物就越多。」
「如果沒有足夠的資源支撐，這種無節制的繁衍只會加速族群的滅亡。」
最後肯定會變成慘烈的同類相食。
大家為了活下去，只會殺得血流成河。
雪帝盯著霍雨浩，想看他怎麼解決這個死局。
……
聽到這個問題，
霍雨浩不但沒有慌亂，反而露出了一個早有預料的笑容。
他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兩人。
「出現問題，那就去解決問題啊。」
霍雨浩理直氣壯地說道。
天夢：？
這是什麼屁話。
如果問題這麼容易就能解決，那還叫問題嗎？
「糧食不夠吃，就代表你們現有的生產力不夠。」
霍雨浩拿起炭筆，在稿紙上重重的寫下生產力三個字。
「既然自然生長的資源不夠，那就想辦法去主動提升資源的產量。」
「怎麼提升？」雪帝追問。
「研究啊！」
霍雨浩指著自己的腦袋，就像在講述一個常識。
「研究怎麼用更短的時間，種出更多的食物，去養育更多的個體！」
雪帝愣住了。
這又是一個她從未設想過的盲區。
魂獸從來都是大自然給什麼，它們就吃什麼。
去主動改變大自然的產出？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霍雨浩繼續輸出著降維打擊般的邏輯。
「我再給你們看看我們人類是怎麼做的。」
「兩個普通的人類，生下一個有魂力的孩子，機率極低。」
「但是沒關係。」
「人類就是能生！」
霍雨浩用力地拍了拍桌子。
「生一個沒有，那就生十個，生幾十個！」
「龐大的基數堆在那裡，總會有一個能夠覺醒出魂力，甚至出現武魂良性變異的天才。」
……
他每說一句，雪帝的眼神就震動一分。
「人太多了，就會開始內卷。」
「大家為了搶奪那點可憐的資源，就會開始瘋狂的競爭。」
「競爭導致糧食不夠吃了怎麼辦？」
霍雨浩目光灼灼，死死的盯著眼前的極北之王。
「那就逼著一部分人去研究技術，去提升糧食產量。」
「如果產量還是提不上去呢？」天夢忍不住插嘴。
「那就打仗。」
霍雨浩面無表情的吐出這四個字。
冷血到讓人不寒而慄。
「爆發戰爭，用最直接的殺戮，將多餘的人口強行消耗掉。」
風雪在屋外呼嘯。
霍雨浩的聲音卻比風雪還要冰冷。
「但是你們不要忘了。」
「在慘烈的戰爭中，為了活下去，為了戰勝敵人，人類的生產力會得到空前的壓榨和提升。」
「武器、魂導器技術，都是在這種高壓下突飛猛進的。」
「只要挺過戰爭，活下來的人就會拿著這些新技術，進入下一個更高維度的繁衍階段。」
……
「人口膨脹，資源危機，技術爆炸，戰爭洗牌，重新繁衍……」
霍雨浩將炭筆一丟。
炭筆發出吧嗒一聲輕響。
「這就是一個完美的良性迴圈。」
「這才是維繫文明運轉的最底層邏輯。」
狹小的雪屋內。
房間裡徹底沒有了聲音。
空氣凝重得彷佛要結冰。
此時的雪帝，內心翻起了滔天巨浪。
七十萬年來積攢的世界觀，被這套粗暴而殘酷的理論撕得粉碎。
但不知道為什麼
她不僅沒有感到憤怒，反而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就彷佛這片大陸運轉的終極真相，被眼前的少年硬生生扒光了外衣，血淋淋的扔在了她的面前。
她仔仔細細的順著這條邏輯捋了一遍。
結果她悲哀的發現。
人類的歷史，好像確確實實就是按照這個詭異的軌跡在瘋狂向前的。
他們的一切目的，都是為了繁衍。
為了更多的繁衍，去瘋狂搶占其他生物的生存空間。
然後理所當然的在這種血腥的擴張中，實現文明的跳躍和技術進步。
最後他們拿著戰爭催生出的魂導器，拿著無數代繁衍累積出的武魂理論。
一步一步，將那些只知道順應本能的魂獸，狠狠踩在了腳下。
……
雪帝閉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雪屋內冰冷的空氣。
再睜開時。
那雙原本古井無波的幽藍眼眸中，少了一分屬於凶獸的高傲。
多了一分難以名狀的驚嘆。
她終於明白極北的氣運為什麼會牽引她來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