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易看向小白心，小白心對他點了點頭，示意她也經歷了剛才的一幕。
江易摸了摸頭，對著店家小二說:「不好意思，剛才睡得有點糊塗了。」
「沒事，客官，天色不早了，也該找地方歇息了。」
「嗯，麻煩了。」
江易拉著白心的手，走向自己家的方向。
兩人走後，小二走到櫃檯前。
老闆是個胖胖的中年男人，留著兩撮小鬍子，正撥著算盤。
「老闆，那兩個人走了，我收拾收拾也走了。」
老闆笑了笑，他笑起來顯得十分和煦。
「這少年挺有意思，才一杯米酒就醉成這樣了……」
「我感覺他長得有點眼熟。」
「嗯？」老闆想了想，好像是有點。
「有點像江家的那個傻小子？」
江家那一家三口在這住了十多年了，但和街坊鄰居交流比較少，關係圈很淺。
那家男人來過幾次這裡喝酒，聽說是從北邊來的，叫江……江什麼來著。
老闆停止撥動算盤，愣著思考，可記憶中的那個名字卻始終想不起來。
「唉，還是老了，一個人名都記不住了。」
……
江易拉著白心的手，腦子裡在想剛才那余瞎子說的話。
「一個時代的變數是什麼意思？」
至於說的命格什麼的，江易信信命格這回事，哪怕在唯物主義作為主流的前世，他仍然有許多不唯物的想法。
冥冥之中，說不清楚是一切早有安排，還是別的什麼。
江易信，但是不認。
無論他是神算天機也好，還是故弄玄虛也罷，他不會因此改變自己的計劃。
有句話他很喜歡。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只要自己還在向前走，哪怕崎嶇，哪怕波折，哪怕黑暗，未來不是一條直線，前方總會有路的。
正想著，面前已經到了自己的「家」。
江易抬頭看，一扇青色的木門，兩旁有樽石獅子，門上的牌匾寫著「江府」。
江易敲了敲門。
「來福叔，開門。」
大門開啟，裡面是一個中年壯漢，看上去憨態可掬。
「小易少爺回來了!」
男人看見江易後神情一松，笑得很高興。
男人名為李來福，是江易家的管家。
說是管家，其實更像是家人，原主記憶里很小的時候來福叔就在了，每年只有逢年過節時候可能會出門一段時間。
江易看著有些拘束的小白，笑了，江家人不多，算上來福叔，和做飯的劉姨也才五個人，可這棟院子可是不小，江易也算得上是江南地區的富家公子哥。
「少爺，路上還順風嗎？怎麼沒坐馬車回來？這位是？」
「路上遭賊了，這個是我帶回來的妹妹，好生照顧。」
「是，需要準備飯菜嗎？」
「不用，我們吃過了。」
……
江易還在想怎麼回答來福叔的問題，可後面來福叔什麼也沒有問，只是笑笑，然後帶著白心去她的屋子了。
不過也好，省的自己想了半天的解釋了，天色已晚，自己去和劉姨打個招呼，先不修行了，直接洗洗睡覺。
……
來福叔走到偏廳說：「少爺回來了，還帶了一個小姑娘回來。
「我看見了，小姑娘模樣挺俊，就是不會說話」一個女聲回復道。
女人約莫三十歲，樣貌一般，但體態豐腴，正是江易說的劉姨，正在收拾桌子。
「少爺這次回來不一樣了。」
「老爺夫人走時候說了，他們要是回不來讓小易自己回一趟李家村老宅，咱們不要跟著，不要摻和。」
來福叔嘆了口氣:「是我關心則亂了。」
劉姨看了眼那邊的方向。
「老爺夫人不在了，少爺有自己的路，我們只需要在他需要幫助的時候在就好了。」
來福叔沒有多說，神色也有點暗淡，不過很快調整了過來。
「嗯，你說的對。」
……
江易感到身上一陣陰冷，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床邊全是霧氣，然後騰的一下起身，精神了。
什麼情況？
江易順手拿起床邊掛著的劍，穿上鞋，提著一盞油燈，推開門來到院子。
「來福叔——」
「劉姨——」
「小白心——」
呼喊幾句無果，江易額頭冒出些冷汗。
「蔣，蔣，蔣……你在嗎？」
「別慌張，你現在還在夢裡。」
熟悉的聲音在腦子裡出現，江易內心平靜了下來。
「你醒了？」
「狀態還不是很穩定，還需要些時日。」
「這裡是夢？」
「很高明的夢魘之術，我受到刺激甦醒了一小部分意識，你保持警惕，四處看看，我先不說話了。」
「好。」
江易先是去了幾個屋子，都沒人，推開院門走到了大街上。
整個鎮子霧氣瀰漫，自己手上拿著油燈，可見範圍不足十米。
江易走到下午的酒樓處，敲了敲門，無人回應，各家的大門都緊閉著，偶爾幾個沒鎖的，推開以後也是空無一人。
這是什麼意思？蔣說是夢魘術，拉我進來就是讓我四處逛？
突然，江易耳朵動了，遠處有車輪聲。
往那邊看去，大霧之中有一團橘黃色的光向這邊移動。
江易沒有亂動，走到道路的一邊，靜靜地等待。
只見霧中駛出一輛馬車，四匹黑色駿馬拉車，車身附有金漆，金紋，上面還有一些發亮的寶石。
車廂下來一位白髮駝背老人，一身綠色華服，轉頭看了看，目光鎖定在江易身上:「這位貴客，主上有請，請上車。」
說著側身讓開一個身位，低頭畢恭畢敬。
江易有點摸不到頭腦:「我嗎？」
「是的，今夜入夢者都是貴客。」
江易舉棋不定。
「去吧，我在。」蔣的聲音再次出現。
「好。」
江易上車，駕駛馬車的是一位身穿銀甲銀盔的壯漢，看不清臉。
老人跟在江易後面，滿臉笑容。
車廂非常寬敞，完全隔絕了外界的空氣。
江易坐在車座上，車座蓋著一層不知名的柔軟獸皮，瑩白底色之上，遍布斑斕虎紋，坐著相當得舒服。
似乎是感覺到江易的驚訝，老者笑著回答:「這是鹿蜀的皮，已經滅絕了，不過主上倒是還珍藏著一些。」
車子行駛十分平穩，車子行駛十分平穩，江易開啟一角帘子往外看，窗外風景快速變換，馮虛御風。
「老先生，我們要去哪？」
「清游宮。」
然後江易感覺自己一頭扎進了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