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這麼興奮?」
裴思雨不顧白心的抗拒,興奮地捏了捏白心的臉:
「我爹都沒讓我出過衢州城,這可是本姑娘第一次行走江湖啊!」
裴思雨一身玄錦勁裝繡雲紋,玉帶掛劍,玉釵束髮,眉眼明媚,加上她本來的那股英氣,確實有女俠的風範。
江易還是那身月白交領長衫。
王二虎駕著馬車向後看去,流露出一瞬間的驚羨。
裴老爺說了,江公子很厲害,自己只要負責駕車就好了,遇見危險要保護好自己。
江公子長得很好看,小姐長得也很好看,這是不是就是他們說的金童玉女……
似乎是想起了小姐小時候跟在自己後面朝自己問東問西的樣子。
二虎笑了,嘿嘿地傻樂。
「二虎哥,路上穩一點,不用太快。」
「好嘞,小姐。」
王二虎正胡亂地想著,然後趕緊搖了搖頭,仔細地看著前面的路。
……
車廂內,
「砰。」
什麼東西敲在裴思雨的頭上,裴思雨吃痛抱住了頭。
「你幹嘛!」
那東西落到車廂,是一本書。
裴思雨看過去,上面寫著三個字《御獸法》,眼睛發亮,一把抓了過來。
「江師傅!」
江易失笑,看向窗外,遠處晴空萬里。
這本書還是自己讓蔣附身自己昨天寫出來的,反正這幾天這車上也沒辦法鍛體,正好開始吐納靈炁,貫通靈竅。
隨著時間車輪逐漸從青石路上,碾到土路,轆轆軋軋,馬蹄得得。
車廂倒是很穩定,沒有多少晃動感,這馬車可是裴星南特意選取的。
看著裴思雨高興地看著功法,一邊打坐做些嘗試,江易突然有些好奇了。
「你一個富貴小姐,怎麼對練武這麼感興趣?」
一地鎮守的地位是很高的,州鎮守和州刺史有時候甚至平級。
除去交址,以及剛剛收復的琉球島,大晉現在也只有十三道,三百五十個州左右,不到一千五百多個縣。
而武人的數量遠多於這個數,大多數的武人還是在鄉間山野,面對著無時無刻來自人或非人的危險。
如果只是為了身體健康延年益壽,那考取功名與王朝繫結不失一種更好的辦法。
高祖改革,大晉考取功名並不是只有文科可取,也可以透過算數,技術等考入工部,或者是特地設立的學院。
「我娘是武人。」
裴思雨的話很多,但是她很少提到自己的母親,江易也並沒有問過。
只是這段時間從裴家傭人的反應中可以看出來,裴先生很愛他的妻子。
江易表情罕見的出現了些許慌張,感覺自己可能失言了。
裴思雨溫和地看著他:「沒什麼,我娘是武人,為了保護我爹去世了。
我也想學武,想當武人,想保護我爹,想保護我珍惜的那些人……」
白心悄悄地拉緊了這個姐姐的手。
感覺氣氛有些不太對,裴思雨笑了。
「哎呀,真的沒什麼,都過去了,要向前看嘛。」
江易想說些這什麼,可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或許這才是他第一次真正認識了眼前的這個姑娘。
「咳咳,江公子,小姐,好像有些不太對!」
外面突然傳來王二虎的聲音,語氣中帶著些不安和焦急。
江易直接拉開前面的帘子,快速翻了出去。
江易先看向王二虎,這個二十多歲的大小伙子,此時正滿頭大汗地看著自己,眼中帶著些驚恐不安。
「發生什麼事了?二虎?」
裴思雨一手牽著白心,一手握著自己腰間的佩劍,翠蛾輕斂。
因為是中午吃完飯才出發的,到現在太陽已經微微落下。
東邊的天空已經是暗藍色的了。
「馬車……好像一直在這裡打轉?」
江易手指敲了敲王二虎的額頭,認真問道:「什麼意思?」
王二虎有些結巴,不過隨著江易手指輕叩自己的額頭,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覺傳導。
而後那股緊張與焦慮突然緩解了很多。
「長寧縣在衢州,袁州,潭州三地的交界上,剛才半個時辰前我就看見這塊牌子了,結果現在走了半天又到這裡了……」
「會不會是走錯路了?」裴思雨看向王二虎,這個是自己父親以前收留的流浪孩子,
王二虎有些侷促:「不會的,小姐,這條路我走過很多次了,之前去淮南道我都是走這條路的。」
江易看著馬車上的兩匹黑色駿馬,它們的身體也微微發抖,像是感覺到恐懼似的。
「王大哥,你繼續走,我在你旁邊看著。」
王二虎咬了咬牙,點頭答應。
他還是有些害怕的,他們這種經常去天南海北的車伕,最容易聽聞路上發生的一切奇奇怪怪的事情。
不過想起老爺說的話,這位江公子是為厲害的武人。
王二虎又打起精神來,驅趕動馬車。
周圍的場景變換,而後過了一會,江易又看見了前面的「長寧縣」的木板。
天色變得更黑了,空氣都陰冷了起來。
那三個黑色的字在面前顯得突兀而又詭異。
「蔣?」江易心裡呼喚蔣,卻沒有回應。
「蔣?蔣?你在嗎?」
江易內心也開始有些慌張了,又是能隔絕蔣存在的,又是天災級的問題?
「幹什麼,打擾本王休息呢?我不想聽你和那小妮子唧唧喔喔……」
一個幾寸高的小人從江易肩膀中走出來,揉著惺忪的睡眼。
剛一出來,蔣的這個神魂小人眉頭皺起。
「嗯?好濃的陰氣?快接近地府了。」
江易把剛才的事情講給了蔣,然後對著王二虎說:
「王大哥,你先去車廂和我妹妹裴姑娘待著,我找一下解決方法。」
外面的寒氣越來越重,不知道是不是凍得,王二虎臉色發白,聽了江易的話以後,吞了口唾沫。
「這……這不好吧,江公子,我也會些拳腳,我在外面幫……」
還沒說完,裴思雨直接伸出手來把王二虎拉進車廂。
「二虎哥聽話,江師傅,需要幫忙叫我們。」
「好。」
蔣左手掐指,在算什麼東西。
「今天是本月的晦日,月光消盡,陰盛陽衰,這股陰氣的程度可不是鬼打牆。
這裡本身位於三地交界,地勢低沉,有聚陰之效……」
蔣冷笑了兩聲。
「怎麼了?」
「再配合上布置好的陣法,陰氣大盛,幾乎與地府勾連,這一處地點,已經位於陰間與陽間的交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