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易走在上午走過的青石長街上,這裡不復上午的熱鬧,四周到處都是血跡。
整條街似乎只剩這一個活人了。
一個衣服肉身殘破不堪的男人渾身是血,奄奄一息,周圍是倒下的兩隻飛頭蠻。
男人開口,聲音微弱得像風中殘燭:「是……援軍,到了……嗎?」
江易走到他面前,點了點頭。
「那……就好,就好。」
隨後王剛閉上了眼睛,再也沒能睜開。
江易沉默著,俯身抹去了他臉上的血污,他看見附近不止一具官兵的屍體。
江易身體懸空,眼中雷光浮現,這次不是白色,而是金色雷霆。
《無名雷法》的第二階段,融合了龍氣,雖然江易的靈竅還沒完全恢復,靈炁總量不如之前,但質量大幅提升。
雷霆威力提升了近一倍。
「轟隆隆——」
一場自然的、突如其來的冬雨正在孕育,天空中烏雲湧起,空氣中濕氣加重,帶著一股泥土的味道。
「四方雷霆,聽我敕令,天雷降世,盪邪。」
幾道金色雷霆從四方炸起,猶如一條條金色長龍,自空中撲向飛頭蠻。
「轟!」
一隻飛頭蠻正追著一個孩子,一道雷霆精準劈下,隨著一聲爆響,飛頭蠻整個頭化作了焦灰。
另一邊,玄皓已經竄出,它決心要為主人擋住這反撲的一炮。
眼前的虛吼炮已經在飛頭蠻嘴中聚集得七七八八,一團藍色的幽光就要從它口中噴發。
裴思雨感到這一瞬的時間都變慢了,她感到恐懼。
她才剛剛練武,雖說練《御獸法》進步會很快,可透過御獸對自身進行反哺,做到主人與異獸一同提升。
縱然玄皓血脈不凡,也還只是只小蛇。
她現在最多到丁等下位與中等下位之間,如果不是玄皓血脈特殊,她甚至搶不到這隻飛頭蠻。
裴思雨本能地想去呼喚那個名字,但她又知道,他不在這裡。
下樓前她就已經去江易房間看過了,江易不在,不知道幹什麼去了。
一道雷霆穿透了屋頂,帶著更加狂暴的力量,降臨到飛頭蠻頭上。
雷光照亮了裴思雨精緻的臉龐。
她眼中閃過驚喜與喜悅。
「江易!」
……
城中的飛頭蠻數量正快速地降低,還活著的武人感覺到壓力巨降。
隨著眼前的兩隻飛頭蠻被劈成了齏粉。
一獨臂武人手持大刀,興奮地喊道:「支援來了?兄弟們頂住!」
「殺!」
……
兩行熱流從江易鼻子裡流出,江易眼中的雷霆逐漸暗淡。
「撲通!」
江易從空中掉落到地上,面色發白。
冰冷的雨點開始掉落,從江易臉上滑落。
一滴,兩滴……
冰冰涼涼的,但江易感覺到自己枯竭的靈炁又開始增長。
江易看向了酒樓方向,他知道裴思雨和白心都在那裡,那道雷霆是最快的一道。
蔣的虛影在江易旁邊出現:「你的身體再這樣透支會撐不住的。」
江易擺了擺手。
這場冬雨不是他自己召喚的,反而是他藉助這場冬雨,透過天勢大幅增強了雷法的強度,不然是不會有這樣的效果的。
當他說出那句「那我們,去做這個世界最大的變數!」時,他感覺到了一些東西。
蔣沒有注意到,但是江易清晰地感覺到了它的存在,只是江易不清楚它到底是什麼。
隨著雷霆閃爍,江易的意識逐漸模糊。
「交給你了,蔣。」
蔣俊美到不講理的面孔勾起一抹笑意。
本來是想給自己找個契約者的,怎麼現在看像是讓自己變成了保姆?
天天沒別的事,光多管閒事了……
江易疲憊地閉上了眼睛,再次睜眼時,
眼中黑白再次逆轉。
蔣伸出手來,黑色的幽冥之火在手上跳動。
「這小子,進步這麼快嗎?」
蔣的多次上身對江易的身體是負擔,但同時也會擴寬江易身體的靈竅與經脈。
再加上江易自己的鍛體與修行,他的雷法很玄妙,不僅攻伐驚人,雷電中竟然還孕育著生機,滋養著江易的身體。
第一次附身時,江易全身的經脈就像山間的溪流一樣。
這也是蔣發揮不出自己實力的原因,太大的炁湧入會直接將江易撐爆。
而現在,那小溪開始變成了這樣的河流了。
蔣相信等江易清理完自己所有的靈竅以後,他的炁便能到達乙等。
眼下在不損傷他的情況下,自己的實力發揮一半問題不大。
江易原本的衣服上面出現點點墨斑,然後整件衣服變成了純黑色。
蔣附身的江易帶上了若木面具,看向了遠處的方向,那一根根紅線來自的方向。
……
「轟隆隆……」
下雨了,正好清洗一下這裡的血液。
「病」看著手上的雕像,突然面具下的眉頭皺起,紅線在一根一根地斷裂。
「病」俯身,對著雕像發問:「發生什麼了?大人。」
雕像的嘴張開了:「城中有善用雷法的高手在清理飛頭蠻。」
「雷法?」
「病」的聲音有些意外,這幾天沒有注意到有乙等高位或者甲等的高手來這裡。
然後「病」突然抬頭,神情嚴肅,直接向夜空中扔出兩個瓶子。
一團黑色的火焰直衝著自己所在的方向來,氣息是……天災!?
那瓶子接觸火焰,爆發出一片五顏六色的毒霧。
江易周身的火焰與毒氣接觸,火勢大漲,毒氣無法近身。
江易迅速穿越毒霧,速度不減,化成一道黑色流星,直衝「病」的面門。
「嘭!」
「病」倒飛了出去,眼神凝重,是天災,即使是一個不算強的天災級,但這個力量不是甲等。
面具下的陰眸看著面前的面具男,是兩個面具之間的對視。
「病」的胳膊上有黑色火苗燃燒,他感覺到一股來自靈魂深處的灼燒感。
「這是傳說中的『幽冥鬼火』?閣下是什麼人?」
蔣冷哼一聲:「爺爺的大名,你還不配聽。」
「病」的聲音仍舊是無悲無喜:「您一位陰間之人,這些凡人的生死與您何干?懇請閣下不要打擾我,我也不願意與您為敵。」
「好。」
「病」微微一怔,感覺不太對,不過面具下還是擺出一個微笑。
「您能這樣想真是太好了。」
突然手中的雕像發出示警:「蠢貨!你入夢了!」
「病」猛地睜開眼睛,瞳孔急劇收縮,臉上已經砸來帶著黑色火焰的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