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渺周末去圖書館借書,回來的時候又去市中心那家充滿港風的小店吃甜品,她是常客,老闆很喜歡和她聊天,還送了她一小份剛做好的姜撞奶。
蘇渺好奇的問:「陳叔,你們家做甜品的牛奶是在哪進的?直接和農戶訂還是有牛奶廠呢?」
「哦!這個是用你們這裡的特產水牛奶做的呀!就是你們小朋友平時喝的瓶裝奶的那家。」
「是樂樂牛奶嗎?邕城很多人家給孩子訂。」
「對對對!就是他們家,他們在市郊有自己的奶廠,有奶牛也有水牛,水牛奶要比一般的貴一點,不過喝起來確實醇香順口,聽說那些水牛平時有餵甘蔗渣的,怪不得喝起來比一般的牛奶要甜一些。」
蘇渺笑了笑,心裡想水牛肯定是真水牛,但是餵甘蔗渣就有一點水分了。
牛奶一年四季都在出產,可甘蔗渣可不是一年四季都有得餵的,餵草餵飼料的時候照樣產奶,如果不是天賜的舌頭,基本喝不太出來。
兩份甜品吃的她肚子都圓了,乾脆不坐公交車了,抱著兩本書慢慢往家走,反正才兩站路,就當是消食了。
當她走到上次那兩個孩子被人販抓走的小樹林邊上時,看見有一群社會青年在小樹林裡抽菸。
蘇渺皺皺眉,這麼多菸頭,一點防火意識都沒有,然後加快腳步想快些越過去。
「哎!蘇渺!」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可是蘇渺悶頭只管走,半秒都沒有停下。
但是那人直接跑過來擋在了她的前面,不滿的說:「跑什麼,聽不見我喊你嗎?」
蘇渺看著眼前畫著濃妝,穿著短裙的柳招娣,說:「什麼事?」
柳招娣伸手戳了戳她懷裡的外文書,嘲笑道:「呵!果然是書呆子,家裡掙了錢還只知道看書,不曉得什麼叫做享受。」
「沒事我先走了。」蘇渺不想跟她廢話,想直接繞過她離開。
沒想到卻被她一把拉住:「別走啊!表妹,借點錢花花!」
「嗯?你們家不是很有錢嗎?還給你買了學位,怎麼還找我們小攤小販的要錢。」
柳招娣臉上一僵,也不知道蘇渺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他爸挪用公款被抓,那麼大的窟窿,家裡都搬空了也還不上十分之一。
姑父也不幫忙了,現在她和弟弟都靠著姑姑給的那點生活費,再也不能大手大腳了。
「你管我呢!你爸這麼疼你肯定給了你不少零花錢吧?拿來給我用用。」
這時那群跟柳招娣混在一起的青年男女也圍了上來,一個衣扣開到肚臍眼的男子輕佻的將手搭在柳招娣的肩膀上,說:「招招啊,這是你朋友?長得很漂亮啊,就是看著比你還小點。」
「梁哥,這是我表妹,哦!也可以說前表妹,反正我姑現在也不要她了。」
那群男女嘻嘻哈哈的笑起來:「原來是你表妹啊,那也是我們表妹咯,跟我們一起去玩兒吧。」
蘇渺面不改色的搖頭:「不去,看書。」
柳招娣嘲笑的說:「切!她會玩兒什麼?從小就只知道看書,話都說不利索。」
「啊?是傻子啊?」
一群人紛紛露出嫌棄的表情。
柳招娣很滿意大家的態度,呵!蘇渺啊蘇渺,你也不是到哪都受人歡迎的。
「可不就是!不過她爸倒是疼她得很,她家是個體戶,我叫她拿點零花錢給我。」
聽到有錢,大家都來了興致,皆是一群不上學又遊手好閒的,基本都是伸手黨,幾支煙都得輪流抽。
「不過她都已經是你前表妹了,還能給你錢嗎?」
大家都看著,柳招娣可不能讓自己失了面子,她好不容易才融進團隊裡的,於是伸手推了一把蘇渺的肩膀。
「聽到沒有,掏錢出來,不然揍你!」
蘇渺眼眶立馬就紅了,縮著脖子唯唯諾諾的說:「我……我今天忘帶錢了,連公車都沒坐上。」
柳招娣看了看她來的方向,公交站還得再往前一點,如果蘇渺是坐公交車回來的,就不會路過這裡,嗯!她確實是走著從圖書館回來的。
不過這不影響柳招娣向她要錢:「你也太蠢了,公交車才兩分錢都坐不上!回家拿錢去,我在這等你。」
「可是……可是我爸一天只讓我出門一次,回了家,只能明天再出來了。」
柳招娣轉頭看看梁哥,只見他賊眼一轉,笑著說:「明天才出來,可就不能只拿零花錢了,你家不是個體戶嗎?你知道你爸的錢匣子放在哪裡嗎?」
蘇渺一臉老實的點頭:「我知道的。」
阿梁滿意的點點頭:「行,明天你在錢匣子裡多拿幾張來給我們,你是在哪上學?」
「我在一高。」
「喲!還是高材生呢!只要管我們的煙錢,以後我們就罩著你,你只管在學校里橫著走,那個敢欺負你,我們就把他揪到小巷子裡去!」
蘇渺猶豫著說:「可是我爸發現錢少了怎麼辦?」
「你可真笨!我教你,抽最下面的,大金額的別要,多要一些下面的散錢,這樣你哪再多次,你爸都發現不了,知道了嗎?」
「哦~原來是這樣啊!你可真聰明!」
旁邊的狐朋狗友也開始吹捧起阿梁來。
「那是自然,我梁哥的本事可大了!」
「要不梁哥怎麼能當我們老大呢?這頭腦可是一等一的了的!」
阿梁聽著可得意了,看來今天又收穫了一個崇拜者,魅力太大也是一種苦惱啊!
「小妹妹!這社會上的事兒,還夠你學的呢!跟著我們吃不了虧!」
旁邊一個帶著一頭髮卡的女生對蘇渺說:「明天中午12點,我們在你學校旁邊那條小巷子裡等著,一定要來哦,不然我們就天天去你學校堵你哦。」
蘇渺害怕得連連點頭,然後飛快的跑了。
因為再不跑,嘴角的笑意就壓不住了,柳招娣啊柳招娣,天堂有路你不走,偏要和這些人混在一起墮落。
我還沒找你,就主動給我遞把柄了,你說這是不是天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