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兩人坐定之後,團委書記開口道:「蘇渺同學,團委之前收到了你的入團申請,並且將你選為了入團積極分子。但是在公示期間,收到了同學的反饋,說你的社會關係有問題,你的舅舅因經濟犯罪被判入獄了。
所以今天想找你過來了解一下情況,並討論一下是否還能繼續你的入團流程。」
蘇渺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用儘量平穩的聲音回答:「關於我舅舅犯罪的情況,我也是近期才聽別人說起的。因為我父母在幾年前因理念不合已經分開了,我與我媽媽及舅舅家平日裡並沒有往來,所以關於他的具體情況我也不是很了解。」
「原來是這樣,可他畢竟是你舅舅,平時逢年過節也不走訪嗎?」
「沒有,他在寧縣,我們現在極少回去,當時我父母離婚的時候,他買走了我爸爸正式工的名額,當時場面並不是很平和,所以……」
領導們去了解情況的時候只了解了大概,沒想到還有這樣的糾葛,副校長好奇的問:「你爸爸怎麼會把正式工的名額賣給他呢?現在反而去做個體戶了。」
「因為當時我爸還在舊單位,沒去新單位報導,和媽媽辦離婚手續之後,舅舅和舅媽就上門鬧,讓我爸把正式工的名額給他,講了很多難聽的話,整條巷子的鄰居都是可以作證的。當時我正好是讀六年級,正要升學的階段,我爸怕他們天天來鬧事影響我學習,只能說將名額賣給他。
當時他還想賒帳呢,是我們當地一位有聲望的爺爺幫我們做主才拿到的錢。後來我考上了一中,爸爸沒了單位的工作,就乾脆也來邕城找工作做,和舅舅家就徹底沒有聯繫了。」
蘇渺將事情換幾個形容詞那麼一闡述,就將柳明一家塑造成了欺行霸市的地痞流氓,而蘇渺和蘇元正就是受暴徒迫害的一方,為了躲避騷擾,不僅放棄了正式工的名額,還要背井離鄉的討生活。
眼看著眾人開始紛紛對蘇渺的遭遇產生同情,並且逐漸將她從其舅舅家的事情中分離開來的時候,一直躲在人群里冷眼旁觀的張燕,終於按捺不住再次出手了。
她用可以讓所有人都聽到的音量說道:「可是我聽說蘇渺有個表姐,也是在一中的,以前還和你是同一個年級,這麼近的幾句總不會也沒有任何往來了吧?而且我聽說你表姐為人也不正派,她常常仗著自己有點勢力就肆意欺辱同班同學,甚至還和校外那些不三不四的社會閒散人士整天混在一起,現在已經進了少管所了。」
一口氣說完上述這番話後,她還裝模作樣地對著蘇渺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連連搖頭嘆息道:「唉,蘇渺同學,你的社會關係怎麼那麼複雜呀,光是血親就出了兩個罪犯了,一個是經濟犯,一個是少年犯。」
誒!好好好,就你話多是吧,她還在想怎麼把下面這段給順下來,你來給我遞話筒了。
見蘇渺話里話外的說她知道的多,似乎是在點大家她是故意去探聽的,張燕也不慌,笑道:「這我哪能知道呢?我連你表姐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怎麼可能知道她犯了什麼事情?」
蘇渺看起來很相信她的說辭,瞭然的點點頭,說:「也對,畢竟這是在校外發生的,很多人都不知道。她是因為夥同校外青年,持械搶劫,並且搶劫金額重大被判去的少管所。而這個案子的受害者,就是我本人。」
辦公室里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這下他們對蘇渺的同情更甚了,都已經和父親躲到邕城來了,沒想到還沒能擺脫舅舅家的迫害啊!
班主任關心的問蘇渺:「竟然有這樣的事情,我都沒聽小吳老師說過。」
「因為當時是假期的時候在校外發生的,我們報警之後公安同志立馬把她們抓了,很快就處理好了,所以我並沒有和老師說。」
「以後出了事情,你可以和老師說的,畢竟你現在還是學生,老師和學校會給予你幫助的。」
「嗯嗯,我知道了,謝謝老師。」
這時一道突兀的聲音響起,陳光耀略帶疑惑的說:「張燕同學不知道蘇渺的表姐嗎?我怎麼聽說你妹妹以前就是和柳招娣是一個班級的,而且在班裡很是受柳招娣的欺負呢?」
張燕確實是沒想到,柳招娣進少管所的原因竟然是因為搶劫蘇渺,她的臉色一變再變,只能說:「我確實沒料到是同一個人,這麼看來還真是壞得很。」
思政老師在一旁點頭道:「是啊,現在事情也是清楚了,蘇渺和她父親,都是她舅舅一家犯罪的受害者啊,我們不能單純的因為他們是親屬關係,讓蘇渺再次受到不良影響嘛。」
領導們低聲交談了幾句,團委書記對蘇渺說:「蘇渺同學,你受到迫害是事實,但是親屬中有罪犯也是事實,關於這一點,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蘇渺思考了一下說:「我理解組織對這件事情有顧慮,我想表明的立場是,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我舅舅的犯罪行為是他個人的過錯,不能代表我本人有違法犯罪行為或者不良的政治傾向。
我不能選擇我的親屬,但我能決定我自己的思想道路,我對入團懷著無比的熱忱,我也一直在用行動踐行著共青團員應有的品德和行為準則,我相信團組織會綜合考量我的表現,而不是片面地看待親屬問題。
當然,如果組織認為我現在還沒有達到入團的標準,我也沒有異議。今後在思想上我將始終緊跟團組織的號召,學習先進的思想理念,在實踐中積極向組織靠攏,我相信總有一天,組織能看到我個人的努力和品質。」
蘇渺的話語擲地有聲,話術高明簡潔,簡直都可以當做是考公範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