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秋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劍訣催動到極致,三柄白劍首尾相連,化作一道耀眼的白虹,順著雷矛破開的缺口,一劍刺入蟒妖的上顎,深深釘進了它的頭骨之中!
「給我破!」
沈硯秋暴喝一聲,劍訣猛地一扯,飛劍硬生生從蟒妖臉頰內側劃開一道巨大的血口,連帶著半片慘白的蛇牙都被帶了出來!
蟒妖痛得瘋狂甩頭,龐大的身軀撞得山體崩裂,碎石滾落如雨。
它一隻豎瞳都被鮮血染紅,氣息萎靡了大半,龐大的蟒頭微微低垂,卻依舊凶性不減,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嘶吼,死死盯著兩人。
而此時,癱在碎石堆里的紫陽真人,已是進氣多出氣少。
他丹田被洞穿,道基盡毀,一身百年修為廢了大半,身旁那柄本命飛劍早已崩成數截,再無半分靈性。
他看著空中浴血嘶吼的蟒尊,又看看山巔那兩個衣袂染塵的年輕身影,臉上緩緩露出一抹瘋狂又悽厲的獰笑。
「想殺蟒尊……沒那麼容易……」
他掙扎著撐起身子,不顧渾身傷口崩裂、鮮血直流,踉踉蹌蹌地朝著蟒妖大張的血盆大口走去。
「紫陽!你瘋了!」李初一瞥見他的動作,眉頭一皺。
紫陽真人回頭看了他一眼,笑得癲狂又決絕:「我苦修百年,叛出師門,機關算盡,到頭來一場空……但蟒尊若能大成,你們都得陪葬!我以我一身道基精血,祭蟒尊!」
話音未落,他猛地縱身一躍,徑直撲向蟒妖那張開的巨口!
蟒妖本能地咽喉一縮,咕咚一聲悶響,便將紫陽真人整個吞入腹中。
下一刻,蟒妖的身軀驟然一僵!
原本萎靡的氣息,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暴漲!
暗紫色的鱗片之上,金光大盛,那道被飛劍劃開的巨大血口,竟在以極快的速度結痂癒合。
它身上的仙靈之氣越來越濃郁,越來越醇厚,周身的雲氣都被染成了紫金之色,甚至隱隱有突破妖身桎梏的跡象!
千年蟒妖本就距離化形登仙只差一步,如今吞了紫陽真人這百年修為的道門修士,又得了他一身精純的紫霞道力與畢生精元,竟是直接衝破了瓶頸!
巨大的蟒頭緩緩抬起,豎瞳之中不再是單純的凶戾獸性,反而多了幾分冰冷的靈智與戲謔。
它張口一吐,一股比之前強橫數倍的紫黑妖氣混合著仙靈之氣,化作滔天巨浪席捲而出!
李初一和沈硯秋臉色同時一變。
兩人背靠背站在殘存的山巔巨石之上,一個雷光繞體,一個劍氣護身,卻依舊被這股磅礴氣浪壓得呼吸一滯,腳下的山石都寸寸碎裂。
「麻煩大了。」
沈硯秋聲音凝重,三柄飛劍在周身嗡嗡作響,劍鳴之中帶著幾分急促,「它吞了紫陽,修為暴漲,現在只怕已經半隻腳踏入地仙之境了。」
李初一緊握著掌心的九重塔,塔身之上的雷光都顯得有些黯淡。
他抬頭望著那頭氣息越來越恐怖的千年蟒妖,眼底卻是戰意不減,破妄金瞳金光流轉,死死盯著蟒妖周身運轉的靈氣脈絡,在尋找那唯一的一線破綻。
山風呼嘯,血雨飄零。
迎仙山巔殘石林立,一人執雷,一人仗劍,面對著那頭即將徹底覺醒的千年妖物。
蟒妖豎瞳微眯,竟掠過一絲人性化的戲謔,吞了紫陽真人百年道基,它不止修為暴漲至半步地仙,連靈智也徹底開悟,再不是先前只憑本能廝殺的妖物。
龐大的蟒身緩緩盤起,如同一座紫金鑄就的山嶽,將半截迎仙山都圈在當中,鱗片開合間,紫金色的妖氣混著仙靈之氣滾滾翻騰,壓得虛空都微微發顫。
「嘶」
它吐了吐半截蛇信,張口便是一道粗壯的紫金妖芒,如同一道橫貫天地的光柱,帶著熔金碎石的恐怖高溫,當頭朝兩人轟下!所過之處,空氣被燒得滋滋作響,連空間都隱隱現出扭曲的裂痕。
「劍護三才!」
沈硯秋厲聲低喝,指尖劍訣掐得發白,三柄白劍驟然騰空,在兩人頭頂布下一座三才劍陣。
劍光如水,層層疊疊,硬生生迎上那道紫金妖芒!
轟!
巨響震徹雲霄,三才劍陣劇烈震顫,三柄白劍哀鳴不止,劍身上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沈硯秋身軀一震,雙腳深深陷入腳下的山石之中,直沒至膝,嘴角溢位一縷刺目的鮮血。
「擋不住多久!它修為漲得太兇了!」
話音未落,如山嶽般的蟒尾帶著呼嘯的風聲橫掃而來,所過之處山石盡碎,空間都被抽得發出爆鳴。
李初一跨步上前,左手將九重塔往前一送,塔身黃光暴漲,化作一面數丈大的雷盾,右手同時拍出五雷掌,五色雷光層層疊疊加持在盾上。
砰!
蟒尾狠狠抽在雷盾之上,九重塔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李初一整個人被抽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身後的巨石之上,喉間一甜,一口鮮血險些噴出來。
四條盤旋的雷龍更是被妖氣一衝,當場崩散了兩條,剩下兩條也光芒黯淡,搖搖欲墜。
「這樣耗下去,不出十招,你我都得葬身於此。」
李初一擦去嘴角血跡,眼神卻異常明亮,破妄金瞳死死盯著蟒妖眉心處那團最凝練的靈光,那是它的妖丹所在,也是全身最要害之處,卻被層層靈光護著,尋常攻擊根本打不進去。
他猛地轉頭看向沈硯秋:「沈道兄,勞煩你再撐一炷香!我有一法,請神降世,或可除此妖!」
沈硯秋雖心中驚詫,卻半點不猶豫,劍訣一引,三柄白劍齊齊出鞘,化作三道白虹繞著蟒妖遊走牽制:「放心去,有我在,它過不來!」
李初一不再多言,縱身退到山巔一處避風的殘崖之後。
他伸手撕下左臂道袍一角,攤在掌心,隨即抬起右手,兩齒一咬,將無名指咬破!
殷紅的鮮血滲出,帶著他自身的雷法精氣,他以指為筆,血為墨,在布帛上飛速疾書,一筆一划皆含雷意,正是請神檄文!破妄金瞳在他眼底灼灼生輝,眉心金光與指尖血光交相輝映,檄文之上,漸漸泛起一層神聖的金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