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玉一句話,就把酒樓內的所有人都給搞懵了。
原本藍禾的護院,看到藍玉爺爺出來,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以為來的是援軍。
哪成想,這藍爺爺一開口,就把他們給賣了!
秦牧那邊也蒙。
本來劉越都站在秦牧身前,打算替他擋刀了,可這老頭一開口,直接把他給整迷糊了。
啥情況,來的是友軍?
最迷的還要數藍禾,他一臉不可置信的看向藍玉。
「義父大人,咱可是你乾兒子啊,你怎麼能幫著外人!」
藍玉牛眼一瞪,咣當一腳就踹了過去,直接吧藍禾給踹的趴下。
「誰特娘的是外人!」
「你不過是咱乾兒子,可他……」
藍玉在心裡補了一句,可他是咱親外孫!
我特麼是腦抽了,還是腦子進水了,會幫你個八竿子打不著的義子?
再者說,老夫的義子好幾百呢,多到咱自己都不記得有多少,誰特麼管你死活!
「藍禾,老子不管你是對是錯,總之,你惹了他就不行!」
「趕緊給老子賠禮道歉,要是這孩子不滿意,老子扒了你的皮!」
在藍玉的再三威脅下,藍禾就算有一萬個不樂意,也只能委屈巴巴的從地上爬起來,然後給秦牧下跪。
「咱給你道歉了,咱對不起你……」
藍禾說著說著,就一臉的不樂意,梗著個脖子咆哮。
「咱哪兒對不起你啦!」
「咱買你家酒樓,也是花了錢的,有保人,有文書,你咋就非要說咱巧取豪奪!」
秦牧本來一頭霧水,突然聽到這話,頓時不樂意了。
「這麼大個酒樓,你花五十兩銀子就強行買走,這還不是巧取豪奪?」
「啥?」
「五十兩?」
藍禾聽到這個數直接傻了。
「咱可是花了五百兩呢!」
「咱找人問過,就這樣的一座酒樓,有五百兩銀子輕鬆蓋下來!」
「別人咋樣咱不敢說,可咱藍禾做事從來沒虧心!」
「我去!」
秦牧直接怒了。
「你啥意思,我還能冤枉你不成?」
「來,你給我看看,這白紙黑字上寫著呢,實收五十兩文銀!」
藍禾識字不多,但數字還是認識的,他掃了一眼秦牧掏出來的文書,還真的只是五十兩。
這下他當場就明白了,原來自己也當了冤大頭。
「李二愣!」
「你竟然敢坑我銀子,我特麼弄死你!」
藍禾蹭的從地上爬起來,揪起李二愣就是一頓胖揍。
若說剛剛秦牧收拾李二愣,還只是拿刀給他劃幾個道道,給他放點血。
輪到藍禾的時候,那可是拳拳到肉,打的砰砰作響。
沒幾下,李二愣就口吐鮮血,發出一陣陣好似殺豬一般的慘嚎。
本來秦牧看著挺解氣的,可轉念一想不對呀!
咱今天是來抓人的,是要把人帶回去,接受法律的嚴厲制裁的,怎能讓他把人給打死呢?
「住手!」
「快來人,把他給我攔下!」
本來秦牧是最恨李二愣不死的,現在倒好,反倒成了李二愣的救命恩人。
藍禾被劉家村壯漢拉住,還一個勁的跳腳,一臉的憤憤不平。
他那五百兩銀子,可是他北征殺了幾十個蒙古韃子的軍功換來的啊!
被李二愣這個潑皮給騙了,他的心疼的都要碎了!
「誰也別攔著我,今天我要是打不死他,我都不是人!」
「李二愣,我特娘的日你祖宗!」
「你連老子的錢都敢騙,你特麼還是人嗎!」
「老子的錢,那可是給戰死弟兄的家屬謀生路的,你個畜生竟然也敢騙……」
秦牧見控制住了藍禾,趕忙命人將李二愣給捆了,然後扔給外邊等候的「真應天府官差」。
收拾完李二愣,秦牧的目光很自然就落到了藍禾身上。
「來人,把這傢伙也綁了,帶回府衙問話!」
藍禾一臉的生無可戀,乾爹靠不住,自己好不容易攢點錢,還被一個潑皮給騙了。
就在他蔫頭耷腦的打算跟秦牧等人離開之時,站在一旁的藍玉突然站了出來。
「慢著!」
「李二愣你們可以帶走,但藍禾不行!」
秦牧詫異的看著藍玉。
「為什麼?」
藍玉看到秦牧那張稚氣未脫的臉,鼻子就是一酸,險些掉下淚來。
然而,此時萬萬不能露出破綻,決不能和這孩子相認。
「孩子,能告訴爺爺你叫啥嗎?」
「我叫秦牧!」
「嗯,很好!」
「我叫藍玉,涼國公藍玉。」
「您就是捕魚兒海大破北元,活捉地保奴、吳王朵兒只、代王達里麻等北元權貴三千人,男女老少七萬多的大英雄藍玉?」
藍玉聞言不由得意的哈哈大笑,只是笑著笑著,眼淚卻撲簌簌的流了下來。
捕魚兒海之戰,是他一生最自豪的事,也是他平生最大的功績。
然而,現在又有誰還記得呢?
上位磨刀霍霍,恨不得現在就宰了他,給他那個賤婢所生的孫子鋪路。
還沒事總挑自己的刺,好好的梁國公,硬生生的給改成了涼國公。
其用意是皇帝很心涼!
可誰的心不涼?
你為了收回相權,殺了胡惟庸那沒啥。
可李善長都七十多了,上位為啥就容不下他啊!
就連他家幾歲的孫子、孫女,你都不放過,你以為我們這些老人不心涼嗎!
藍玉轉過身,不想被外孫看到自己軟弱的一面,趕忙拿袖子擦乾眼角。
「孩子!」
「藍爺爺謝謝你,謝謝你還記得咱對大明的功績!」
「有你這句話,就是讓藍爺爺今天死,藍爺爺也能含笑九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