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意思!」
「宋大哥,你咋說變臉就變臉?」
宋翊見秦牧發飆,直接把他拉到班房裡。
將其他人打發出去,趴在他耳邊說悄悄話。
「老弟!」
「你當我們不知道藍大將軍的莊子上有軍戶嗎?」
「然而,我們不能給他們分地呀!」
「朝中文武本來就不對付,藍玉又那麼囂張,連御使言官都敢打!」
「老哥要是敢給他們分地,後腳就得被文官們噴成篩子!」
秦牧一臉的懵逼。
「這麼嚴重嗎?」
宋翊沮喪的說道。
「當然了!」
「朝中文武對立有些年頭了,有一部分是武將囂張,不過更大的原因,是……」
宋翊說到這兒的時候,突然閉嘴,而是伸出手指指了指天上。
秦牧雖然看懂了他的意思,不過還是感覺到有些驚訝。
「你是說宮裡?」
宋翊趕忙捂住他的嘴。
「祖宗呀!」
「你咋啥話都敢說,你是想拉著老哥一起死嗎!」
「我再告訴你個事,咱們府衙就有上邊的人,說話可要小心點,千萬不能傳出去……」
「呃呃……」
秦牧趕忙閉嘴,不在糾結這個話題。
「老哥,我也不為難你,能不能賣給我點地。」
宋翊想都沒想,直接拒絕。
「不能!」
「老弟,你得看看咱們這兒是什麼地方,哪來的閒置土地賣給你?」
「現在給老百姓分地還不夠呢,更沒多餘的土地分給那些軍戶了。」
秦牧趕忙解釋道。
「老哥,我豈能為難你,我要的不是良田,我要一些山地、河灘地就行!」
「呃呃……」
這回輪到宋翊懵逼了。
「老弟,那些地倒是有的是,而且也不值錢。」
「只是,你要這些地幹嘛?」
秦牧直接從袖子裡摸出一張金陵城地圖,指著畫著紅圈的土地道。
「老哥,我就要這些地。」
「不管是讓我花錢買,還是用我莊子上的軍戶身份換地,不管咋地都行,你只要分給我就中!」
「呃呃……」
宋翊看到秦牧的地圖,直接呆住了,根本沒聽清他說的是啥。
「這是金陵地圖?」
「嘖嘖,也太精緻了,比咱用的還漂亮!」
「老哥,你要是答應把這些地給我,這地圖老弟就送給你了!」
宋翊小心翼翼的將地圖收起來,拍著胸脯保證道。
「放心吧!」
「這是包老哥身上!」
「不就是一些河灘荒地麼,老弟想要多少有多少,老哥給你最低價!」
「來來來,跟老哥進府衙大堂,咱親自給你起草文書……」
就在宋翊給秦牧辦理買地過戶的文書之時,衙役進來稟報,有老百姓要告狀。
宋翊趕忙命人帶進來。
沒辦法,朱元璋的規定,老百姓告狀,堂官不能無故拖延。
兩個老百姓扭打著被帶了進來。
「府尊大人,這人偷我的錢財!」
「府尊大人,這人誣陷我偷錢,這是咱給老母親抓藥的錢,請府尊大人做主啊,嗚嗚嗚……」
宋翊看了看秦牧。
「抱歉了老弟,老哥得先辦案子。」
秦牧直接開口道。
「宋大哥,這種小案子不用你出手,老弟就幫你搞定。」
「你就專心給我寫買地文書吧,老弟還等著急用呢。」
這回宋翊驚詫了。
「秦老弟,你竟然還會辦案?」
秦牧嘿嘿一笑。
「當然!」
「咱也是熟讀大明律的,些許小案當然不在話下!」
宋翊聽到這話,頓時生出考教秦牧之心。
「好!」
「既然老弟也會辦案,那就由秦老弟替我審理這個案子吧!」
秦牧朝著宋翊拱了拱手,隨即走下台階,詢問兩人的案情。
在兩人講述完畢,他又問了幾句話,直接命人抬來一桶水。
他把銅錢放入水中,見到有油花飄起,就直接開始宣判了。
「錢是屠戶的,把另外一個人拉出去打二十大板,枷號示眾三天。」
「這麼快?」
面對秦牧的審判結果,另外一人當場喊冤,就連坐在堂上的宋翊,也不由從堂上走下來。
「老弟!」
「你這案子審的太隨意了吧?」
「這才多久的時間,你竟然直接宣判了?」
秦牧朝著宋翊拱拱手道。
「宋大哥,這案子很簡單。」
「這賊人偷了屠戶的錢,屠戶追捕小偷,小偷誣陷屠戶……」
宋翊打斷他的話問道。
「可你如何判斷這錢是屠戶的?」
秦牧將宋翊帶到水桶邊上,指著上邊的油花道。
「宋大哥請看,水中飄起的油花為證!」
宋翊圍著水桶左轉右轉。
「還真是!」
「那就按照秦牧說的執行,將此人拖出去重打二十大板,然後枷號示眾三天。」
宋翊將告狀的百姓打發出去,圍著秦牧左看看,右看看,一臉的驚喜。
「看不出,老弟竟然還是個斷案高手,堪比古之狄仁傑,包拯之神啊!」
「老哥這裡還有點積壓的卷宗,老弟如果有閒,不如幫我試著推理一番?」
秦牧硬著頭皮回答。
「好……吧……」
心裡忍不住腹誹,要不是我有求於你,我才不幹這活呢。
宋翊也沒跟他客氣,直接命人搬來一大摞案卷,讓他挨個幫著推敲。
秦牧拿過第一個卷宗,粗略的看了一眼,直接在紙上刷刷寫了起來。
宋翊則忙著跟戶房的人謄寫文書,過戶備案等。
當宋翊這邊忙完之後,發現秦牧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宋翊見狀,不由莞爾一笑。
他是非常看好秦牧的,有意要栽培秦牧。
若說昨天與之稱兄道弟,只是一時激動。
可在他昨天下午,派人打聽過秦牧在府試、院試中的成績時,他立馬驚為天人。
沒想到,自己隨便一撈,竟撈了一條小三元!
此子只要等明年鄉試一過,必定成為舉人!
如果運氣好,趕上明年的恩科大考,則有可能成為大明進士,跟自己同朝為官!
不過此子的性子過於急躁了,需要好好磨礪一番,讓他知曉世事人心之險惡才行。
這所謂的卷宗,就是宋翊故意拿出來刁難他的。
這裡邊的案子,別說一個未諳世事的少年,就是幾十年的老刑獄,見了也會頭疼。
沒個十天半月,別說分析案情了,就是想搞明白裡邊的彎彎繞都不容易。
沒看這小子,只用了不到一上午,就給累趴下了嗎?
宋翊饒有興致的走到秦牧面前,本打算笑話秦牧一番。
然而,當他看到寫的密密麻麻的案情分析後,整個人頭皮都炸了。
這孩子不是累趴下,而是真的將全部卷宗看過了?
這不可能吧?
就是讓本官看一變,本官也得耗費一上午時間啊!
可這傢伙如果不看一遍,他又如何寫得出案情分析,以及審理意見?
難不成他是亂寫的?
宋翊懷著極度懷疑的心,拿起桌上寫好的審理意見稿,只看了一眼,就渾身激動的微微顫抖。
這麼大的漏洞,自己之前怎麼沒看到呢!
「來人啊!」
「將人犯錢春和帶到堂上,本官要親自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