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天府府尹可是個高危工作。
宋翊的前任,就是被朱元璋給宰了。
所以,他上任沒幾天,就故意犯個不大不小的錯誤,打算被朝廷給辭了,然後回家過幾年安生日子。
只是沒想到,他狠,朱元璋更狠,讓他帶著枷鎖也得繼續當官。
然而,之前的幾任府尹亂搞,搞出很多冤假錯案。
他本來就不是刑獄出身,根本搞不明白裡邊的彎彎繞。
因此,一直將案子拖著。
本來是打算拿卷宗為難一下秦牧,卻不料秦牧竟然還真找出漏洞,幫他破了案子!
沒多久,人犯被帶到大堂。
宋翊一拍醒目,大喝一聲。
「錢春和,你的案子是否有冤情?」
錢春和早就已經被關傻了,整個人都麻木了。
聽到堂上有官員問自己,條件反射的回答。
「不冤枉!」
「草民確實殺了人!」
「草民覬覦馮員外家老婆的美色,趁著夜色殺死馮員外……」
「官老爺,您就別問了,草民認罪伏法,嗚嗚嗚……」
宋翊見狀直接陰沉著臉。
「那你給本官解釋解釋,你是怎麼在半個時辰內,冒著大雨,從城東跑到城西,殺了馮員外後,又跑回城東與幾位同窗好友喝酒的?」
「這……」
錢春和聞言一陣愕然,這事他特麼上哪兒知道去!
「還有,為何你是夏季作案,但染血的血衣卻是冬衣?」
「難不成,你作案之時還穿著棉衣嗎?」
「呃呃……」
錢春和聽到宋翊如此說,愣了好一會兒,隨即嗚嗚大哭,砰砰砰的給宋翊磕頭。
「青天大老爺啊!」
「草民是被冤枉的,嗚嗚嗚……」
宋翊用了一盞茶的時間,就將案子審理清楚。
可一想到眼前這個錢春和的遭遇,他只能說一句作孽啊!
前任府尹,為了儘快破案,竟然屈打成招,把人犯硬生生關了兩年。
在審完第一個案子後,宋翊的心情很沉重,甚至還偷偷的抹了抹眼淚。
總的來說,他還算是一個好官。
雖然缺乏些擔當,但良知並未泯滅。
就在宋翊偷偷抹眼淚的時候,趴在桌子上的秦牧睡醒了。
「咦!」
「宋大哥,我那買地的文書都弄好了?」
宋翊見狀沒好氣的道。
「弄好了!」
「一次搞三百戶的土地,也就是你,換了個人我都不答應!」
秦牧嘿嘿笑著道。
「小弟多謝宋大哥幫襯!」
「送禮的事暫時就免了,不過小弟日後定有後報!」
宋翊傲嬌的哼哼兩聲,隨即起身走到秦牧身旁,一臉關切的問道。
「老弟餓壞了吧,要不老哥陪你吃點飯去?」
秦牧摸了摸肚子,還真有點餓了。
不過,他可沒想在衙門裡吃,衙門裡做的飯,鐵定沒有味之家做的好吃啊。
「老哥要是也沒吃的話,不妨跟我去味之家吃吧。」
「味之家?」
「就是之前的秦淮樓,被我改回原來的名字了!」
「好啊!」
「正好老哥想跟你聊聊,你是怎麼發現那案子中的漏洞的呢。」
兩人去「味之家」吃午飯的時候,朱元璋已經拿到錦衣衛的報告了。
朱元璋看完報告,不由的嘖嘖稱奇。
「有意思!」
「三言兩語就將案子給斷的清楚明白!」
「來人,傳皇孫朱允炆來干清宮見駕!」
不多時,朱允炆應召前來。
朱元璋事先找來一個壯漢扮演屠夫,又找來一個乾瘦的小太監扮演小偷,讓兩個人分別喊冤,讓朱允炆斷案。
朱允炆當即明白,這是來自祖父的考教。
他走到兩人面前詢問一番,隨即指著壯漢道。
「祖父!」
「此人身高力大,尋常小偷哪裡敢惹,一定是他誣陷小太監,說小太監偷了他的錢!」
朱元璋聞言臉色當即垮掉。
沒想到,他寄予厚望的皇孫,差點冊封其為皇太孫的孫子,竟然是以貌取人的蠢貨!
「允炆啊,你就因為他長得雄壯就判他輸嗎?」
朱允炆不解的看向祖父。
「不然呢?」
「難不成幫著他欺負弱者嗎?」
「哦哦,原來你是同情弱者啊,哈哈哈……」
朱元璋聞言苦澀的笑笑。
還好,這孩子雖然迂腐,總算還有幾分憐貧惜弱之心。
朱元璋又將一份卷宗拿了出來,命人交給朱允炆閱讀。
「孫兒,你看看這個案子,如果你是主審官員,你會如何判決?」
朱允炆用一炷香的時間看完。
「回稟皇爺爺,這個案子很清楚明白啊。」
「人犯已經供人,這裡有口供、人證、物證。」
「此人雖然學習聖人之言,卻行苟且之事,應該依律問斬!」
朱元璋不死心,再次提醒道。
「允炆,你就沒發現這個案子有什麼疑點嗎?」
「或許有屈打成招的可能呢?」
朱允炆聞言,再次看了一遍案卷,茫然的搖搖頭。
「皇爺爺,孫兒真的看不出疑點……」
朱元璋聞言長長的嘆了口氣,將朱允炆打發出去。
「唉!」
「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啊!」
朱允炆剛走到門口,聽到這句話,嚇得差點直接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朱元璋見狀,趕忙關切的詢問。
「孫兒沒事吧?」
朱允炆乖巧的回答。
「沒事!」
「是孫兒不小心,勞煩皇爺爺掛念了!」
朱元璋放下心來,囑咐旁邊的太監好生伺候。
在送走朱允炆後,朱元璋怔怔的發了好一會兒的呆。
「咱最近咋越看允炆這孩子越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