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六子被說中痛腳,有些惱羞成怒。
「藍爺,你不能老拿老眼光看人!」
「咱現在可是石灰窯的管事,手底下管著好幾百號人呢!」
「每個月的工錢就是三貫!」
「就這樣的小院,咱一年就能賺回來一套!」
「呃呃……」
這回輪到藍玉驚訝了。
每個月三貫的月錢,這可比衙門裡的官差都高了。
難道現在開石灰窯這麼賺錢?
「你給咱好好說說,這到底是咋回事?」
田六子見藍玉被震到,得意洋洋的解釋著。
「藍爺,是這麼回事!」
「秦公子借用我們的軍戶身份,從官府手裡買了大量的土地,掛在我們名下。」
「我們用這些土地入股,在他成立的作坊里占一定的股份。」
「哪怕啥也不干,每年也能分一筆錢!」
「而且,秦公子跟我們說,這個股份可以一代代傳下去,只要他的作坊還在,就會一直分錢!」
「一旦作坊不在了,分給我們的土地他也不會收回去,還算我們的。」
「為了讓我們安心,他還請官府的人作保,跟我們簽了文書。」
「同時,秦公子還從我們軍戶中優先招工,只要給他打工,每個月還能額外領一筆月錢!」
「小的現在就在石灰窯當管事,每個月能拿三貫錢的月錢呢!」
「小的家的老大,今年十八了,也在石灰窯上做工,每個月也能淨賺一貫錢!」
「這樣算下來,用不上半年,我們就能把欠秦公子的錢還上!」
「到那時,這小院就徹底屬於我家啦!」
「握草!」
藍玉聽完這番操作,直接驚得差點下巴脫臼。
這尼瑪,太會玩了吧?
他從未想過,軍戶的身份竟然這麼值錢,還能用來逃稅、避稅!
「小六子!」
「咱們莊上可有幾百戶呢,一個石灰窯雇得起這麼多人嗎?」
「雇不起?」
田六子給了藍玉一個非常不屑的表情,那意思彷佛再說,您老這是瞧不起誰呢?
「藍爺,這麼跟您說吧,我們外雇的就有三百號人!」
「這還只是一個石灰窯!」
「我們還有磚窯、煤窯、打鐵作坊等等!」
「現在咱們莊上,哪裡還有閒人?」
「就連小人家裡的婆姨,都在煤窯上管伙房,管著好幾百號人的一日三餐!」
「要不是秦小公子堅決不要十五歲以下的,非要讓他們讀書識字,莊子上你連個半大的孩子都看不見,都得被爹娘趕著挖煤去!」
「呃呃……」
藍玉聽到這些,已經震驚的無以復加。
然而,田六子根本沒有閉嘴,還在那兒吹呢。
「藍爺!」
「您老人家面子大,能不能跟上頭說說,就別讓俺們參加啥軍演了!」
「俺們就是一群破落軍戶,每天忙的腳都不沾地,哪有時間去演練!」
田六子圖窮匕見,這才是他找藍玉拉家常的原因。
否則,他去石灰窯當管事,對著幾百號人吆五喝六的不香嗎?
藍玉聽到這話,一張臉登時就黑了。
「田六子!」
「爺爺告訴你,這軍演必須參加,還得給我整漂亮了!」
「要是軍演墊底,你藍爺爺把你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田六子聞言一臉的苦澀。
「藍爺爺!」
「您老就行行好吧,俺們窮了半輩子了,好不容易遇到這麼好的主家,帶著我們大把的掙錢,您老總折騰他幹啥,嗚嗚嗚……」
藍玉被田六子說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看到田六子他們過上好日子,他本人也替他們高興。
可眼下是奪嫡的關鍵時刻,這幫人總盯著賺錢,這是不是太沒出息了點?
「田六子!」
「這是你藍爺爺要折騰你們嗎?」
「這是軍令!」
「軍令!」
「算了,我懶得跟你說,你趕緊給我滾,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不過,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你要是敢耽誤軍演,我特娘的弄死你!」
「呃呃呃……」
在田六子一臉懵逼的目光中,藍玉怒氣沖沖的走了。
他怕自己在不在,會忍不住拔刀字砍人。
在藍玉走後,玄武莊的角落裡,陸陸續續冒出幾個人頭。
張成、趙老憨、馮拴住其他三個百戶,見藍玉走沒影了,趕忙將田六子給圍了起來。
「小六子,藍爺爺咋說?」
田六子沒好氣的道。
「你們這群慫包,以後這種事別總讓我干!」
「剛剛我算看出來了,我要是再敢多說幾句,藍爺爺絕對抽刀子砍我!」
「呃呃……」
「就沒有一點辦法了?」
田六子兩手一攤,表示自己沒有辦法。
「沒轍!」
「咱們還是配合吧!」
「反正總共就這麼二十來天,折騰完也就拉倒了!」
「對!」
「咱們這些殘廢,肯定是不能參加軍演了,那不是給朝廷抹黑嗎!」
「我決定讓我家大小子頂我的班!」
「這個辦法好!」
「我也跟指揮使說,讓我加大小子頂班!」
「反正他一個月才一貫錢,就算耽誤了,損失也不大!」
在這幫老兵痞七嘴八舌之時,玄武莊駛進來一輛馬車。
二虎停好馬車,掀開馬車的門帘。
「皇爺!」
「咱們到玄武莊了!」
「哦?」
「這麼快就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