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攆駛過,沿途的百姓望風而拜。
這不僅僅是因為皇帝的威嚴,更是因為百姓們自發的對這位皇帝的愛戴。
南京城外的民夫,看到皇帝的龍攆巡視,幹活更加賣力了。
這年頭,能讓皇帝重視的東西可不多。
往年雖然也軍演,不過是找塊空地隨便糊弄一下。
今年不僅要平整校場,據說規模空前宏大,就連邊軍和藩王都將入京。
據說,距離京畿進的藩王,已經率兵入京,被臨時安置在京畿附近的軍營之中。
現在皇帝親自巡視,足以證明要有大事發生。
極有可能,大明未來的儲君,將在這次軍演中誕生!
在百姓、民夫、官吏山呼萬歲聲中,二虎一臉糾結的坐在龍攆里。
皇爺對軍演之事非常重視,但他沒時間親自下來視察,只能命二虎坐在龍攆里出城巡視。
好在朱元璋這麼多年攢下的威望夠高,也不用他親自出面,只讓他的龍攆轉一圈,就沒人敢糊弄他。
二虎巡視一番後,回宮向朱元璋復命。
朱元璋詢問一番工程進度後,就不在過問此事了。
雖然軍演校場之事很重要,但他眼下卻又另一項大事要辦。
「二虎!」
「剛剛你那個親家蔣瓛,派人給咱傳話,說抓到當年的盜墓賊了。」
「啊!」
二虎聞言一愣,當他明白過來是哪伙盜墓賊時,他自己都覺得不太可能。
距離皇爺給的時間,只有兩天了。
沒想到,在最後兩天裡,他竟然抓到人了?
這不太可能吧?
會不會是蔣瓛隨便抓了一夥賊人,拿來糊弄皇爺?
二虎抬眼偷偷看了眼朱元璋,只見朱元璋看似在批閱奏摺,可手卻很長時間沒有翻動了,筆頭更是連動都沒動過。
由此可見,皇爺這次是真的上心了!
可一旦最後查知,這夥人根本就不是,而是蔣瓛隨便抓來糊弄事的,那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啊!
怎麼辦,要不要為自己那便宜親家求個情?
朱元璋確實非常激動!
苦等了十年啊,終於抓到那伙賊人了!
現在他已經不在乎這夥人偷了什麼財務,拿了什麼寶貝,他只在乎這夥人能否證明他大孫是不是死而復生!
一旦這些人確定當年雄英沒死,那宮外的秦牧,就是他嫡親的長子長孫!
只要能證明這件事,陵墓被盜之事反而無關緊要!
朱元璋是關心則亂。
他現在既想見到這夥人,又怕見到這夥人,這才有些猶豫。
萬一……
萬一從這些人口中得到訊息非常不好,他們當年不僅偷了財務,還偷了雄英的屍體,然後將其埋於別處,那他該如何處置秦牧呢?
收為義孫,還是……
朱元璋有些不敢想了。
因為這種損失,是他無法承受的。
這些天,他已經漸漸接受了雄英是他長孫的事實,甚至對蔣瓛的一月之期,他都已經淡忘了。
現在突然聽到這個訊息,豈能不讓他心煩意亂?
「二虎,錦衣衛是你一手建立的,你來跟咱說說,蔣瓛真的抓到了當年那伙賊人嗎?」
二虎聽到這話,腦門立馬見汗了。
「回稟皇爺!」
「這事臣也不好說……」
朱元璋聞言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冷笑一聲。
「你倒是越來越奸猾了。」
「你在這兒跪著,等咱從錦衣衛回來,在處置你的問題!」
「如果你那個親家敢騙咱,你就做好讓你兒子續弦的準備吧!」
「啊……」
二虎心裡咯噔一下,這是連我都防著啊!
二虎心裡替他親家捏了一把冷汗,只希望這傢伙千萬別干蠢事!
朱元璋向來不憚將人想的最壞,哪怕對於最信任的人,也會保留三分餘地。
蔣瓛在將抓捕賊人的訊息報告上去後,就一直呆在北鎮撫司等候皇帝的降臨。
然而,他並未等到皇帝,而是等到了手拿皇帝敕命,接管北鎮撫司所有關防的敕命!
見到皇帝敕命,蔣瓛心中就算有一萬個問號,也只能乖乖交出印信。
在三千禁衛全部進駐北鎮撫司,將大牢內外全都控制住後。
一輛金黃色的馬車,緩緩駛入北鎮撫司。
蔣瓛看到這輛馬車,立馬激動的跪在地上磕頭,嘴中三呼萬歲。
然而,朱元璋只是淡淡的「哦」了一聲,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
這讓蔣瓛非常忐忑,心裡七上八下的,只能老老實實跪在原地。
朱元璋越過蔣瓛,直接在親信的引領下進入北鎮撫司的監獄。
雖然錦衣衛設立超過十年了,但朱元璋還是第一次來到此地,更是第一次進入錦衣衛大牢。
「皇爺!」
「您指定的欽犯就在此間牢房,此地其他囚犯,已經被我們帶到其他地方關押起來,保證不會有人泄露機密!」
朱元璋點點頭,表示對親信的認可。
「你也下去吧,沒有咱的命令,任何人不許進入大牢!」
「是!」
「屬下告退!」
在將所有人都打發走後,朱元璋看著監牢內帶著手銬腳鐐的三個犯人,陷入了一陣沉思。
巨大的壓迫感,壓得監牢內的三個盜墓賊都快喘不過氣來。
膽子小的,更是嚇得直接尿了褲子。
朱元璋聽到一陣嘩嘩聲,這才漸漸清醒,用帶著幾分期待的語氣開口。
「你們是想死,還是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