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海達裕的話，成功的刺痛了朱元璋。
只是他此時不方便說話，只得拿手指頭捅了捅耿瑄。
耿瑄會意，直接開口問道。
「浩海達裕，不知你這強弩之末是何意？」
浩海達裕冷笑一聲，指著城牆下一隊隊路過計程車兵說道。
「你看看這些人的年紀！」
「很多都四十以上了，這證明大明的年輕人不願意當兵，你們大明軍隊老兵和新兵出現了斷層！」
「你是個文官，不懂帶兵打仗的事。」
「你可以找你們大明的武將問問，如果軍中全是四十歲以上的老兵，這支軍隊的戰鬥力能保持多久？」
「呃呃……」
浩海達裕本來是不想說這番話的，可對於一個草原人來說，想讓他們憋點心裡話，那實在是太難了。
尤其是還有李芳遠這麼個軟骨頭，被十幾萬明軍給嚇得差點尿褲子。
他要是在不說點啥，他就感覺自己是殺雞儆猴的那隻猴子。
人家大明還沒殺雞呢，自己這群猴子就被嚇傻了，豈不是太丟我成吉思汗先祖的威名了？
對於浩海達裕的話，鴻臚寺卿耿瑄不知道如何辯駁，只能求助的看向朱元璋。
然而，朱元璋也被浩海達裕的這句話給震撼道了。
如果不是這貨提醒，他都差點沒發現這個問題。
是啊！
大明軍隊中怎麼沒有年輕人呢？
為啥年輕人都不願意當兵？
難道真如我大孫所說，咱大明的軍戶制度有問題，非但不能保證兵員，反而是限制大明軍力的東西？
此時的朱元璋已經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中。
在見到秦牧之前，他一直覺得自己這皇帝做的挺好的。
雖不能說明察秋毫，但也算為大明開創了萬世基業。
雖說這過程中對一些老夥計不太公平，但為了保證大明皇位的順利傳承，保證他們老朱家能世世代代安穩坐在皇位上，他朱某人揹負一些罵名也不算啥。
可自從見到秦牧這孫子，他發現自己越來越沒自信，也越來越自我懷疑。
軍戶制度如果有問題，那民戶、匠戶、雜戶的制度，是不是也有問題？
在四十八衛檢閱完畢後，就是各地藩王的軍隊了。
每年領銜的都是太子六率，由於太子薨逝，改由皇孫朱允炆代替。
因此，當朱允炆騎著高頭大馬，帶領三百東宮衛士走上軍演場之時，滿朝文武都陷入一陣躁動。
這政治意味太明顯了，皇帝陛下是有意立皇太孫啊！
而且，很多人早就聽說，皇帝連冊封皇太孫的詔書都寫好了，之時不知因為什麼原因，遲遲沒有公布。
現在看到皇孫朱允炆領先眾多叔輩藩王，第一個率隊出場，眾人的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或許，在此次軍演過後，皇帝就會頒布詔書，正是冊封我大明皇太孫了吧？
站在台下的朱棣，看著騎著高頭大馬，瘦不拉幾，弱不禁風的大侄子，氣得拳頭都快攥出水來了。
老爺子是昏庸了嗎！
放著我們這麼多的皇子不立，偏偏立這麼個廢物點心！
難不成，就因為他是長子長孫？
父皇啊！
難道在你心中，嫡長制真的就這麼重要嗎！
朱棣心中憋悶的厲害，非常想仰天長嘯，痛斥一番老爺子。
然而，當他的目光掃過城門樓上那一串串珠簾之時，眼神就情不自禁的閃躲起來。
沒辦法，老爺子的威勢太足了！
哪怕他心中充滿不甘，充滿憤怒，也不敢直視老爺子，更別提親自跟老爺子辯論了。
「姚上師！」
「孤王忍不住了！」
姚廣孝聞言點點頭。
「殿下，如果實在忍不住，那就索性放縱一回！」
「此次軍演，殿下可以全力以赴。」
「至於有什麼後果嘛，老和尚陪著殿下一力承擔！」
朱棣聽到這話，感動的眼淚在眼圈打轉。
「多謝上師！」
「殿下嚴重了，為主上謀劃，本就是謀士的職責。」
……
城牆之上，耿瑄看到朱允炆的衛隊旗幟鮮明，器宇軒昂，總算是找回幾分面子。
「浩海達裕，你看我大明皇長孫之衛隊如何？」
浩海達裕癟癟嘴，有幾分不屑。
「衛隊還成，都是精壯好漢，只是你們大明皇長孫太過瘦弱，一陣風都能把他給吹倒。」
耿瑄聞言大怒，剛想呵斥對方，突然感覺有一陣颶風颳過。
耿瑄趕忙抬起袖子遮住眼睛，然而當他再次放下袖子之時，看到了讓人震驚的一幕。
只見這突如其來的狂風，不僅吹亂了檢閱部隊的旗幟，還將皇長孫朱允炆的戰馬驚到，使其戰馬受驚亂跑起來。
朱允炆本就不善騎馬，此次也是挑的最溫順的母馬。
然而母馬也會受驚，受驚之後前腿騰空，朱允炆直接就被掀了下去。
浩海達裕見到大明皇長孫真的被一陣風給吹下馬，不由笑的前仰後合。
「我說什麼來著？」
「我就說這孩子一陣風都能吹倒吧，哈哈哈！」
朱元璋一邊心疼孫子，一邊生悶氣。
此時的朱老爺子，宰了這浩海達裕的心都有了。
如果朱允炆真有個什麼三長兩短，他沒準真能把這傢伙宰了陪葬。
好在朱允炆摔得不重，從地上爬起來，也不騎馬了，直接步行走完接下來的檢閱過程。
這讓朱元璋倍感欣慰。
總算這孩子沒哭鼻子，要是當著十幾萬大軍，外加藩國使節的面哭鼻子，那大明的威嚴可就真的掃地了。
「傳令太醫，好好給允炆這孩子診治，千萬不落下什麼毛病！」
「是！」
朱元璋身邊的小太監，趕忙點頭稱是，然後顛顛的跑去喊太醫。
雖然軍演出現一點小風波，但軍演不會就此停止。
不過，從剛剛那場大風開始，原本晴朗的天空就變了個樣，變得烏沉沉的，像是隨時會下雨的樣子。
這讓朱元璋的臉色很難看。
為了今天的軍演，他特意提前好多天，讓欽天監推算吉日吉時，然後他們就推算出這麼個天氣？
朱老爺子心中暗暗發狠，回去就宰了這幫廢物，把他們吊起來挨個滋滋放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