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由十七八歲的少年組成的軍隊,排著整齊的隊伍。
一邊喊著震天的口號,一邊邁著整齊的步伐。
從南京城正陽門的東邊,向著位於城門樓上的觀禮台走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隊少年軍所吸引。
之前那些躲到牆根底下的藩王軍隊,看到一夥孩子,都能頂著冰雹參加軍演,他們紛紛低下羞愧的頭,並重新出現在軍演場上。
原本一直端坐的浩海達裕,看到這群少年頂著冰雹出場,驚訝的霍然站起。
這是他從未有過的動作,哪怕是見到燕王朱棣的軍隊,他也只是正襟危坐而已,屁股卻絲毫沒有從椅子上離開的意思。
然而,這伙少年軍一出場,他就再也坐不住了。
他心中隱隱有一種預感,這伙少年軍,將來可能會對草原造成巨大的傷害。
這個傷害可能會大到亡族滅種的程度!
端坐在椅子上的藍玉,對著一旁亂糟糟的官員怒吼。
「都給我坐會原位!」
「一群孩子尚可頂著冰雹參加軍演,你們哪來的臉躲!」
藍玉罵完身後的那群官員,隨即轉過頭,一臉興奮的看著城牆下方。
「真是咱的好外孫,真特娘的給力!」
「就這一下子,就把賤婢之子,以及所有藩王給比下去了,哈哈哈!」
「節目搞得也好!」
「尤其是那口號喊得,估計那朱屠夫現在笑的嘴都合不上了吧?」
藍玉心裡一邊想,一邊偷眼打量穿著一身常服,站在人群中的朱元璋。
不過,他所坐的位置,只能看到一個背影,這讓他心裡痒痒的跟小貓撓似的!
朱元璋確實陷入深深的震撼中。
看著頭頂著冰雹而面不改色的秦牧,朱元璋整個人激動的隱隱發抖。
這就是他大孫!
這孩子果然沒有讓他失望!
朱元璋希望秦牧能表現的好一點,但他所說的好一點,是不要太拉跨,跟其他軍隊有太大的差距。
這小子倒好,直接來了個碾壓!
雖然這伙少年軍年紀不大,戰鬥素養也肯定不強。
但這份沉穩,堅毅,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勁兒,已經有了強軍的雛形!
只有再給他們兩年的成長時間,讓他們去塞外見見血,那就是未來大明軍隊的精銳!
浩海達裕情不自禁的走到城牆,兩手按在城垛上,滿臉驚駭的看向城下這群少年軍。
「耿大人,這是大明的哪支軍隊,為何在下從未聽聞過!」
耿瑄剛想回答,就被他身後的朱元璋搶了先。
朱元璋有充滿自豪和驕傲的口吻說道。
「這是咱大明的玄武衛!」
浩海達裕頭也不回的繼續問道。
「敢問這些人訓練了多久?」
「有幾年了吧?」
朱元璋聞言哈哈大笑。
「玄武衛成立還不到一個月,這些孩子總共也才訓練二十幾天!」
「什麼!」
浩海達裕聞言大驚,比剛剛看到這夥人出現還驚訝。
「這怎麼可能!」
「你打死我也不相信,二十幾天就能訓練的如此整齊!」
旁邊的大明官員聽到這話,也集體被震驚了。
二十幾天訓練一支軍隊?
如果將領用心,士兵用命,物資配給供應上,應該也能訓練出來。
可要想訓練的如此整齊劃一,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
雖然眾官員不相信朱元璋的話,但他們對這支突然出現的玄武衛依然充滿了好感和好奇。
因為這支少年軍,為他們所有人掙回了面子。
如果不是他們異軍突起,大明軍隊就要把人丟到國外去了!
而且,更讓他們感到驚喜的是玄武衛的軍演節目。
又是喊口號,又是行注目禮,這簡直太酷炫了!
兵部尚書茹瑺激動的不能自已,他決定等明年軍演之時,要全軍推廣玄武衛的模式。
所有參加軍演的隊伍,都要向觀禮台行注目禮,還要喊口號!
已經回到臨時駐紮地的朱棣,看到玄武衛的表現,也不由眯起雙眼。
剛剛姚廣孝勸他重視玄武衛的時候,他並未怎麼當回事。
可經過剛剛這一場冰雹,他不由對這個由半大孩子組成的少年軍,產生濃厚的興趣。
先不說這些人的訓練素養如何,單說其面對突如其來的冰雹,依然可以做到面不改色,就沒有任何人敢小瞧他們。
朱棣打了二十年的仗,太知道軍隊最需要什麼了。
軍隊可以笨,可以懶,甚至可以慫,但絕對不能亂。
一亂就沒有戰鬥力!
剛剛天上突降冰雹,就是他的騎兵隊,都不由產生一陣騷亂。
然而,這群少年兵,竟然巋然不動!
這不得不讓他感慨,同時也對這群少年兵的領軍之人,生出欽佩之情。
「去打聽一下,這支軍隊的將領是誰!」
朱棣的話音剛落,一旁的朱高熾就上前一步。
「回稟父王,孩兒剛剛跟這人打過交道,此人名叫秦牧,乃是一個月前被封為衛所指揮使。」
「他的這些士兵,也是從衛所臨時挑選的,全都是新兵!」
朱高熾剛從秦牧手上吃了個大虧,整整一千兩銀子啊,哪怕是燕王府也覺得肉疼的很。
「一個月前才被封為指揮使……」
「這些兵才訓練了一個月?」
朱高熾繼續道。
「可能還不到一個月……」
「嘶……」
朱棣聞言倒吸一口涼氣,如果說剛剛還只是欽佩,此時已然是敬仰了。
「此子大才!」
「如果能為我燕王府所用,何愁大事不成!」
聽到這裡,朱高熾忍不住提醒道。
「父王,剛剛三弟就是被這傢伙給吊在旗杆上的!」
「而且,剛剛孩兒去要人的時候,二弟不過是一箭射斷了吊著三弟的繩子,就被這傢伙命令手下給綁了。」
「要不是我答應給他一千兩銀子,他甚至敢把二弟也吊在旗杆上!」
朱棣聽到這話,臉上閃過一絲憤怒。
「此人竟敢如此輕賤我燕王府?」
「是當我燕王府軟弱可欺嗎!」
姚廣孝聞言噗嗤一笑道。
「殿下,如果您想吸引一個人的注意,您覺得什麼辦法最好?」
朱棣聞言不禁陷入深思,過了一會兒眼睛突然一亮。
「姚上師的意思是說,此人故意欺負我兒,就是為了吸引我的注意?」
姚廣孝點點頭道。
「殿下所言甚是,貧僧就是這個意思!」
「而且,這天下越是有本事的人,脾氣就越大。」
「孤王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