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聽到這話暗暗叫了聲好。
不說別的,單說他大孫這勇氣,就值得讓他自豪和驕傲。
「勇氣可嘉,至於軍演嘛……」
朱元璋剛想找個藉口結束軍演,浩海達裕就搶先一步跳了出來。
「尊敬的大明皇帝陛下!」
「這個玄武衛,可是上午頂著冰雹參加軍演的那支軍隊?」
「如果是的話,外臣請求尊敬的大明皇帝陛下,給予這群少年勇士一個機會!」
其他大臣不明就裡,見到玄武衛自己請纓出戰,一個個也跟著湊熱鬧。
「陛下!」
「既然玄武衛主動出戰,那定然是有萬全把握,不妨就給他們個機會!」
朱元璋看著城牆上的眾位官員,以及外藩使節,陷入了猶豫之中。
他是非常希望秦牧能再次帶給他驚喜的。
然而,大明的火器就這水準,就算他撥給玄武衛的火器都是軍中精品,可也改變不了什麼啊。
一旦玄武衛表現糟糕,自己就算認了這個大孫,對他的威望也會造成影響。
這不是朱元璋所希望見到的。
「命玄武衛進場,準備火器射擊!」
「是!」
「屬下這就去傳令!」
朱元璋經過一番思考,最終還是答應了秦牧的請求。
雖然他並不看好玄武衛的表現,但他不想挫了大孫的銳氣。
對於大明的儲君來說,可以輸,但不能怯!
輸一次還能在找回場子,可一旦膽怯了,心氣沒了,那就註定成不了什麼大事,只能做一個庸碌之主!
因此,哪怕會在文武百官面前出醜,在藩國使節面前丟人,朱元璋依然同意秦牧的要求。
在玄武衛整齊的口號,跑步進入射擊場地。
「一二一……一二一……」
「立定!」
「全體向左轉!」
「齊步走……」
「立定!」
「報數!」
「一二三四五六……」
玄武衛獨特的進場方式,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藩國使節看著玄武衛的表現一臉懵逼,看向同樣懵逼的大明官員。
因為不管是大明,還是其他藩國,誰也未曾見過如此整齊劃一,如此紀律嚴明的軍隊。
尤其是對方這報數點名的方式,簡直是他們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城牆上的武將,也全都瞪大了眼睛,看著玄武衛的「報數」,甚至有些人還在心裡默算,這樣比之傳統的清點花名冊要節省多少時間!
藍玉更是看的極為認真。
那幫子文官看不懂這小小的「報數」代表了什麼,而他這個活著的大明戰神可是非常清楚,這東西的巨大價值。
戰場之上,每一分,每一秒都彌足珍貴。
如此集結士兵,既能節省時間,又可以保證部隊的人員完整,簡直是天才手筆!
在城牆上下的一片震撼中,玄武衛終於完成了報數。
「報告指揮使,全營士兵三百四十七人,實到三百四十七人,請指示!」
「稍息!」
隨著秦牧說下「稍息」兩個字,玄武衛三百多人,齊齊伸出左腳,向斜前方邁出小半步。
單單這個動作,就讓城牆上下發出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很多人雙目驚駭,臉上更是驚訝的表情。
不管是褲腿摩擦的聲音,還是向前邁出小半步的步伐聲,都讓他們受到極大的震撼。
誰也未曾想到,幾百人褲筒的摩擦聲,都能帶來如此震撼人心的力量。
這一刻,哪怕是不懂軍事的文官,也不由對這支少年軍肅然起敬。
因為,他們在這群少年軍身上,看到了區別於大明,甚至區別於整個世界的規範和整齊!
這是讓任何一個強迫症,都能賞心悅目的動作。
帥!
帥破天際的帥!
剛剛退出場地的火器營,更是一臉的懵逼。
尤其是剛剛還在放火銃的小兵,見到一群不一樣的火銃手,心中承受著巨大的震驚。
「剛剛那是什麼聲音?」
「那是褲子摩擦的聲音嗎?」
「擦!」
「老子頭一次聽到,原來猛然出腳,褲子竟然還能磨出聲!」
秦牧清點完人數,直接看向射擊場地的最高指揮官——前軍都督僉事楊春。
「報告楊春都督,玄武衛準備完畢,請指示!」
楊春啥時候見過這種陣仗啊,面對秦牧敬過來的軍禮,給他都整不會了。
過了好半晌,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是此次操演的指揮官啊,他得發號施令啊!
「那個……」
「玄武衛自由射擊,目標前方標靶,剩下的隨便發揮吧……」
楊春是真不會了,他第一次見到如此規矩,如此整齊的軍隊。
這完全顛覆了他對軍隊的認知。
尤其是幾百人的動作,整齊的跟一個人似的,這特麼讓他本人都看傻了。
正常情況下,就算是大明皇帝檢閱部隊,也防不住底下的小兵交頭接耳啊!
然而,這群半大的孩子,非但沒有一個交頭接耳,就連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是一樣的嚴肅認真。
這是每一個將軍,都夢寐以求的優秀士兵啊!
想到這裡,楊春只覺得胸口堵著一團棉花,眼睛也不由的濕潤。
沒有傷心,沒有難過,有的只是滿滿的震撼和感動,還有一種難以名狀的情愫。
就是男兒生於天地間,就該成為其中一員的那種衝動!
秦牧得到前軍都督僉事楊春的指示,隨即對著手下計程車兵訓話。
「以左側排頭為基準!」
「分散式射擊陣型!」
隨著秦牧的命令,玄武衛三百多人齊刷刷的動了,由原來的密集陣型,改為更適合射擊的分散陣型。
在完成分散式陣型後,不用秦牧下令,他們自己就習慣性的左右看齊,將稍微有些凌亂的隊伍,再次規劃的整整齊齊。
不管從哪個方向看過去,都是一條筆直的線。
這種場面在下方看的不真切,可對於站在城牆上的一干大佬來說,那是相當的賞心悅目了。
藍玉激動的把城牆都錘掉一塊磚!
朱元璋聽到轉頭掉地的聲音,不悅的瞪了藍玉一眼。
他倒不是生氣藍玉把城牆錘壞了,而是怪這傢伙搗亂,影響了他看他大孫表演的心情。
藍玉撿起掉在地上的磚頭,尷尬的解釋道。
「這磚不結實,制磚的窯廠該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