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宋國公馮勝、穎國公傅友德並轡而行,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著。
在他們兩人前邊,是各自拿著牌子的儀仗。
只不過出了城,這些手持牌子的家丁,也顧不上什麼形象,直接扛在身上走路。
「老傅,你最近往兵部跑的咋樣?」
「你也別光說我,你跑出啥結果了?」
「嗨,別提了!」
「本來都說好聯名舉薦我出任北征主帥了,哪成想半路殺出個藍玉!」
「自打上次宮宴陛下親自給他改了封號,這涼國公非但不涼了,還變得熾手可熱起來!」
「誰說不是呢!」
「現在這斯狂的沒邊了,連咱倆都不搭理嘍!」
他們這幾天,一直忙著爭奪朝廷北征主帥的事。
本來以為這主帥之位,只能是在他們兩家轉悠。卻不料半路殺出來個藍玉,將兩人的計劃全都打亂了。
兩人正閒聊時,突然感到地面一陣震動。
「什麼情況!」
「這是大隊騎兵行進的聲音!」
就在兩人茫然四顧之時,後方傳來滾滾煙塵。
「快讓開!」
「趕緊閃到道路兩邊!」
傅友德和馮勝都是作戰經驗豐富的老將,見到大隊騎兵衝過來,趕忙喝令手下躲避。
在兩人的家丁閃到道路兩邊後,一隊幾百人的騎士呼嘯而過。
在這夥人過去之後,馮勝和傅友德面面相覷。
「這好像是燕王府的衛隊!」
「他們這麼急色匆匆是要幹嘛?」
傅友德一拍大腿,驚呼道。
「遭了!」
「他們可能是去玄武衛鬧事!」
馮勝聞言有些不解。
「他們去玄武衛鬧什麼事?」
傅友德解釋道。
「你那天來的晚,不知道內情!」
「軍演之前,燕王府的三公子衝撞了玄武衛的方陣,被秦牧那小子給吊在旗杆上示眾了!」
「後來聽說燕王世子賠了一千兩銀子,才把燕王府的三公子給贖回去!」
馮勝聽到這話,情不自禁的叫了個好。
「好小子!」
「真他娘的有種,連親王之子都敢綁!」
傅友德聞言沒好氣的罵道。
「都特娘的什麼時候了,你還在這兒叫好!」
「對方可是親王之子,他一個小小的衛指揮使拿什麼扛!」
「而且這幾百的騎兵,搞不好能把玄武衛給屠了!」
馮勝一聽這話也慌了。
「那怎麼辦?」
「這幫子藩王子弟在封地無法無天慣了,根本不會買咱們倆的面子啊!」
「咱倆手上又沒兵,就這麼幾十個家丁,去了也是送死呀!」
傅友德相對來說比馮勝冷靜許多。
「咱倆分頭行動!」
「你去找五城兵馬司,讓他們派兵前往玄武衛,勢必要控制住局勢!」
「實在不可避免發生衝突,也一定要救下秦牧!」
馮勝趕忙應承下來。
「行!」
「五城兵馬司那邊,好幾個指揮都曾經是我的部下,我親自出馬,他們肯定能賣我這個面子!」
馮勝調轉馬頭,剛要策馬奔騰,突然回頭問了一句。
「老傅,我去找五城兵馬司調兵,那你去幹嗎?」
傅友德一臉無奈的說道。
「我還能幹嗎?」
「我當然是帶著家丁前去勸阻啊!」
「實在不行,我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要為大明留下這顆將星種子!」
馮勝朝著傅友德抱了抱拳。
「那你小心點,千萬別讓這幫無法無天的傢伙,把你也給傷到!」
傅友德滿不在乎的擺擺手。
「這你放心!」
「咱好歹也是個國公呢,那幫人還不敢把我怎樣!」
「你快去吧,我怕再晚就來不及了!」
馮勝聞言不在囉嗦,直接打馬回城。
至於傅友德,則命令家丁扔掉全副儀仗,跟著他輕裝前進,直奔玄武衛所在地。
……
中山王徐達府邸。
朱棣正跟大舅哥徐輝祖,以及幾個小舅子喝酒之時,突然看到自家的家將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
「燕王殿下,大事不好啦,二公子和三公子帶著您老的衛隊出城啦!」
「什麼!」
朱棣聽到這話,嚇得酒醒了一半。
「這兩個逆子是害死老子嗎!」
「老子夾著尾巴做人,還怕被人盯上呢,他們倆這是巴不得我早死啊!」
徐輝祖淡定的給朱棣倒了杯酒,勸解道。
「妹夫,你這也太膽小了!」
「我倆外甥帶人出去溜達溜達,也能把你嚇成這樣!」
「你要實在擔心,派人把他們叫回來就是了!」
「來來,咱們繼續喝酒!」
朱棣痛苦的搖搖頭。
「大舅哥,現在局勢非常微妙!」
「我們這些藩王的日子也不好過……」
朱棣剛接過大舅哥敬過來的酒,隨口問了一句。
「對了,知道他倆逆子去哪兒了嗎?」
「回稟殿下,聽二公子和三公子說,他們好像要去玄武衛,找那個姓秦的報仇!」
朱棣聽到這話,嚇得蹭就占了起來。
「啥?」
「他倆找玄武衛報仇去了?」
「快快,趕緊備馬!」
「我要親自把這倆逆子抓回來!」
徐輝祖聞言重重的一摔酒杯!
「妹夫!」
「這事就是你做的不對了!」
「我這個當舅舅的,聽到我外甥被人吊在旗杆上,都氣得恨不得殺了那廝!」
「我這倆外甥乾的好,就該好生教訓一下那廝!」
「否則,你們燕王府哪還有什麼顏面可言!」
朱棣趕忙解釋到。
「大舅哥你不懂!」
「那玄武衛可是簡在帝心,老爺子剛剛重賞過他!」
「咱們這時候去鬧事,那不是打老爺子的臉嗎!」
「總之這事你就甭操心了,我心裡有數!」
「來人,趕緊備馬!」
「希望還能來得及,可別讓這兩個逆子,真的闖出什麼大禍來!」
……
南京城梁國公府。
「老爺,大事不好啦!」
「據咱們的人說,燕王府出動大隊騎兵,奔著玄武莊子殺過去了!」
「什麼!」
藍玉聽到這話,直接喝令道。
「趕緊招呼府上的護衛家丁,跟咱殺向玄武莊!」
「他奶奶的,朱棣這小子是不想活了嗎,竟敢欺負咱外孫!」
「要是咱外孫被傷到一根汗毛,咱就殺他個燕王府雞犬不留!」
「外孫!」
「你可一定要挺住啊,外公這就來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