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不是什麼人都有給皇帝送禮資格的。
最起碼得是布政使那個級別,才能有資格給皇帝送禮。
而布政使算什麼級別?
如果換算成後世的官職,那基本上相當於省書計了。
在京城的門檻稍微低一點,那也得是六部堂官,以及各路藩王、公爵、伯爵一級的人,才有資格獻禮。
因此,傅友德和馮勝聽到藍玉讓秦牧給皇帝獻禮,兩人才會如此驚訝。
因為不管是從爵位上算,還是從官職上算,秦牧都不夠那個資格。
最讓兩人驚訝的是,藍玉非但勸秦牧獻禮,還斬釘截鐵的說皇帝陛下不會生氣!
要知道,他們這位皇帝可是個難伺候的主。
不是奢華,最討厭阿諛奉承,逢迎拍馬之人。
你級別不夠,貿然給皇帝送禮,非但撈不到好,反而會受到陛下斥責,甚至是降罪!
「藍玉!」
「你今天必須把話說明白,這孩子到底什麼來路,憑什麼他給皇帝送禮,皇帝就不會生氣?」
傅友德心思更加細膩,反應也比馮勝快一拍。
馮勝還在心裡驚訝呢,傅友德就已經發現了問題的關鍵。
藍玉聽到傅友德如此問,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無意間說漏了話。
他趕忙岔開話題。
「別多問,問了我也不說!」
「不過秦牧,你可要把萬壽節放在心上啊!」
「如果實在是沒有能拿得出手的東西,明天就去我家庫房裡挑,然後回去寫個賀表就行!」
「呃呃……」
傅友德聽到藍玉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氣得直翻白眼。
這秦牧要是跟老朱家,老藍家沒關係,打死他都不信!
然而,老朱家和老藍家的關係,不是早在十年前就斷了嗎?
隨著開平王常遇春嫡女常英子和朱雄英相繼去世,常遇春一脈,和藍玉一脈,已經跟老朱家沒啥親戚關係了。
雖說還有個朱允熥,也是常英子的血脈。
可不管是皇帝陛下,還是藍玉這個親舅老爺,對那孩子都不咋待見。
現在皇帝最喜歡的乃是皇孫朱允炆,而且據說早就寫好了冊封皇太孫的詔書,只是不知因為什麼原因,遲遲沒有公布。
因此,傅友德想不通,藍玉此舉究竟圖啥。
非但攛掇這孩子送禮,還願意替他準備禮物。
「藍玉,你確實變了!」
「以前你這人,不管心裡有啥事,都不會藏著掖著!」
「現在竟然學會跟我們倆玩心眼了!」
藍玉聽到傅友德的擠兌,急的眼睛都紅了。
「老傅,你別逼我!」
「我確實知道些事,但我不能說!」
「說了的話,不僅害了你我,也害了這孩子!」
「呃呃……」
傅友德非常了解藍玉,他這個人天不怕、地不怕,甚至對朱元璋都不那麼恭敬,經常把朱元璋的話當耳旁風。
現在他說的如此鄭重,可見這事真的非常大,已經大的超乎他的想像了。
「既然老藍這麼說,那這事我不問了!」
「不過,我也有句話要說!」
「如果缺啥少啥,我家庫房裡也有些好玩意,這孩子可以隨便拿!」
馮勝雖然反應慢了點,但一點也不笨。
見兩人都表態了,也趕忙跟著附和。
「我這個當岳祖父的也不能示弱啊!」
「既然你藍爺爺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你就把送禮這事當回事。」
「要是缺啥少啥,就去爺爺家裡拿!」
「不用跟咱客氣,就權當咱提前給孫女置辦嫁妝啦!」
秦牧迷惘的撓撓頭,看看藍玉,又看看傅友德,最後看了看馮勝。
他能明確的感受到幾位老人家的關懷和愛護。
只是他怎麼也想不明白,皇帝過個生日,跟自己有啥關係,還非得逼著自己送禮!
「多謝三位爺爺的好意!」
「雖然我搞不懂為啥要送禮,但幾位爺爺都這樣說了,咱要是不送就顯得不懂事了。」
「禮物方面我沒問題,就是怕沒這個送禮的資格,被禮部的官員給打回來……」
藍玉冷哼一聲道。
「哼!」
「借禮部那幫傢伙幾個膽子,他們也不敢把你的禮物給打回來!」
「你就放心大膽的送,出了事有你藍爺爺兜著!」
「另外,禮物不用一味的奔著貴重去,要有新意,有特點,能讓人看一眼就記住!」
「這才是給皇帝送禮最需要注意的地方!」
「你確定你有合適的禮物嗎?」
「如果沒有,別跟我們幾個客氣,缺啥少啥跟我們說,只要是這世上有的東西,我們幾個都能給你弄來!」
秦牧朝著藍玉深深一躬,繼而對傅友德、馮勝也躬身一禮。
「多謝幾位爺爺啦!」
「不過禮物上的事,我已經有了想法,保證會讓人看一眼就記住!」
秦牧說到這兒的時候,怕幾個老頭擔心,又補了一句。
「讓他們看一眼就能記住一輩子!」
藍玉笑著拍拍秦牧的腦袋。
「中!」
「你能說出這句話,證明你明白藍爺爺的意思了。」
……
在三個國公離去後,秦牧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從臥室里翻出空間書包翻看起來。
「送點啥好呢?」
就在秦牧對著成百上千的各色物品發呆之時,錦衣衛關於秦牧的報告,已經送到了朱元璋的案頭。
「皇爺!」
「這是錦衣衛送來的密報!」
「關於親少主的!」
朱元璋正在批閱奏摺,本來不想理會密報的,可聽到「親少主」三個字後,立馬放下手中的摺子,拿起密報津津有味的讀了起來。
「有意思!」
「藍玉去了咱不意外,沒想到馮勝竟然也去了,還能調動五城兵馬司的人!」
「咱咋不記得,啥時候給過他調動五城兵馬司的許可權?」
二虎聽到皇爺的語氣陡然轉冷,嚇得趕忙低下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皇爺太可怕了,人家分明是為了救你孫子才調動的人手,你竟然還挑人家的錯!
好在朱元璋只是有點不爽,並沒有多當回事。
畢竟,五城兵馬司的人手有限,平時主要是維持京城治安的,不算啥正規軍。
因此,他很快就將這事拋諸腦後,饒有興致的繼續看下去。
「這孫子也太壞了,這是把他四叔賣了,還得讓他四叔幫他數錢啊,哈哈哈!」
二虎聽到朱元璋大笑,心裡這才鬆了口氣。
「皇爺說的太對了,燕王殿下非但沒察覺不對,反而還挺感激親少主呢!」
朱元璋聽了這話,笑的更大聲了,眼淚都差點笑出來。
「老四平時看著挺精明個人,咋還能被這猢猻給騙了呢,哈哈哈!」
「這五萬兩銀子花的,咱都替他冤得慌,哈哈哈!」
朱元璋繼續向下看,原本笑呵呵的表情再次轉冷。
「這事乾的可不地道!」
「這孩子咋能私自就應承婚事呢?」
「這不是亂了規矩嗎!」
「就算是下聘,那也得是咱去給他下聘啊,藍玉那狗東西瞎摻和什麼!」
二虎低著頭,翻著大大的白眼。
這皇爺也太容易吃醋了吧?
你要是真心疼你大孫子,你把他認回來,寫進皇家玉碟不就結了!
朱元璋就是抱怨一下,放著好好的大孫不能相認,心裡不爽而已。
當他看到藍玉提醒秦牧給皇帝送禮之時,不由點了點頭。
「藍玉這幾年真是長進了,竟然能替咱這個皇帝著想了,不枉咱把他的爵位封號改過來!」
朱元璋將密報全部看完,從懷裡掏出一把精緻小巧的鑰匙,開啟御案上的一隻雕龍畫鳳的紫檀木箱子,小心翼翼的從裡邊拿出跟秦牧的合影,對著燭光美滋滋的欣賞起來。
「也不知道咱大孫,能給咱這個皇帝送什麼賀禮!」
「既要驚艷所有人,又要讓人看一眼就記一輩子!」
「咱大孫還真是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氣呢!」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