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牧一臉懵逼的目光中,傳旨的太監拿出來一摞聖旨。
一摞!
竟然是一摞!
秦牧再三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沒看錯!
咱大明皇帝陛下這麼豪橫的嗎,聖旨都是一摞一摞的發?
「賜玄武衛指揮使秦牧飛魚服,鑾帶,繡春刀!」
飛魚服可是僅次於蟒服、麒麟服的服飾。
因其紋飾華美,被後世之人譽為大明武官服顏值擔當。
秦牧聽到皇帝賞了他一套飛魚服,比得了龍袍還開心。
要不是傳旨太監還在,他都想當場就穿上試試,然後臭美的給自己拍幾張自拍!
「敢問公公,這是正經飛魚服不?」
傳旨公公梁春,聽到這話直接一愣。
「回秦指揮使!」
「飛魚服指定是正經的飛魚服,至於你正不正經,那咱家就不好說啦!」
「吁……」
秦牧沒想到,皇帝派來傳旨的太監也是個妙人,這口才不去說相聲都可惜了。
「公公,我是想問,我真能隨便穿這個衣服嗎?」
「不會是發給我,讓我放在家裡供著的吧?」
梁春詫異不解的看向秦牧,心想這是哪兒來的土老帽,咋竟問著傻了吧唧的問題。
「衣服就是用來穿的!」
「供起來那是啥?」
「牌位嗎?」
秦牧聽到傳旨太監如此說,一顆心終於放下了。
同時,他對後世的某些辮子戲展開了一系列的批判。
那low逼的黃馬褂,跟我大明的飛魚服一比,連個屁都不算!
就那破玩意,還特麼得供著?
哄鬼呢吧!
「中!」
「有公公這話我就放心了,要不我現在就穿上給您看看,要是有哪兒不合適的,您在帶回宮裡找人給我改改?」
「噗!」
正打算拆第三封聖旨的梁春,聽到秦牧這話直接笑噴。
他進宮這多年,還沒見過這麼憨的棒槌!
哪有當著傳旨太監面就穿御賜的衣服的,你就算是顯擺,能不能等咱走了在顯擺!
真不知道咱們皇爺看上這土包子啥了,竟然還御賜飛魚服……
不行,咱得離這蠢貨遠點,別沾染了他的蠢病。
梁春想到此處,身子就不由往後挪了挪。
秦牧不疑有他,還以為是賞賜的東西太多,傳旨太監怕一會兒擺不下呢。
要是讓他知道人家是嫌他蠢,他估計會氣得吐血。
「因玄武衛於今秋軍演中表現卓異,其火器威力甚慰朕心。為大明今後對戰蒙元之需要,特設玄武衛都司,並擢升玄武衛指揮使秦牧,為玄武衛都司都指揮使!」
秦牧接到這個旨意,一臉的不敢置信。
自己這就升官啦?
直接升到正三品的都指揮使啦?
只是我手底下的人是不是少了點,這天底下哪有就管三百戶的都指揮使!
秦牧剛升起這個疑問,傳旨太監就再次拿出一張聖旨宣讀了起來。
「玄武衛都指揮使秦牧,擔負著大明火器營訓練之重任,著五軍都督府竭力配合,從各地衛所抽調三千精銳軍戶補充其中,獨立編練成專屬火器營,以衛京師!」
「凡玄武衛抽調之人,不管涉及何處衛所、軍營,各級官員一律不得阻攔,欽此!」
秦牧聽到這份旨意,高興的差點蹦起來。
有了這個旨意,他就可以在大明橫著走了!
去任何衛所挑人,都沒人能阻攔他,哪怕他把別人的尖子兵全挑走,別人也只能幹瞪眼!
他這人從來不怕人多,最怕的就是人手不夠。
只要給他幾年時間,他有把握將這三千多人,訓練成大明最精銳的部隊!
到時候火炮齊發,管你對面是千軍萬馬,都能給你轟個稀巴爛!
就算朱棣打到南京城,他也能靠這三千人自保!
要是幫朱允炆那廢物點心打跑了朱棣,這孩子還不得封自己個王爵啊!
負責傳旨的太監梁春,看到秦牧突然傻呵呵的樂起來,嚇得他又往後退了兩步。
這人指定有點啥毛病!
不是精神不好,就是腦子不好!
咱可得離他遠點!
「玄武衛都指揮使秦牧接旨!」
秦牧正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呢,聽到這話不由面露苦色。
「我說這位公公,皇帝到底給了我多少聖旨啊!」
「我這跪的腿都麻了,能不能讓我站起來歇會!」
傳旨太監梁春,聽到這話氣得鼻子都歪了!
他傳了這麼多年的旨,還從未見過如此褻瀆皇命,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你囉嗦什麼囉嗦!」
「咱家替皇爺傳了多少年的聖旨了,還從未見過你這麼憊懶之人!」
「讓你跪一會兒怎麼啦?」
「這可是皇恩浩蕩,是皇爺對你的恩賞!」
「你個小小的指揮使,不思感沐皇恩,竟然敢抱怨,看咱家回宮不好好的參你一本!」
秦牧沒想到,自己不過是抱怨一句,就引來小太監如此大的不滿。
得!
咱懂!
不就是錢嗎!
秦牧變戲法似的,從袖子裡掏出一錠五十兩重的銀子,不著痕跡的塞到小太監的袖子裡。
小太監看到袖子都被銀子給墜的筆直的下垂,原本嚴肅的表情立馬如春風化雨般和煦。
「秦都指揮使,真乃少年英雄,難怪皇爺會對您如此器重!」
「您在忍耐一下,這是最後一封了,馬上就完事!」
「玄武衛都司都指揮使秦牧,從明日起入東宮伴讀,欽此!」
「啊?」
「這也算賞賜嗎?」
梁春剛剛收了秦牧的錢,現在聽到秦牧竟然質疑皇爺的聖旨,也不像剛剛那樣覺得刺耳了。
「當然啦!」
「秦指揮使,這可是天大的恩典呀!」
「您想想,皇爺放著那麼多皇親國戚家的子弟不用,專門挑你進宮給皇長孫當伴讀,這是什麼用意,還用咱家跟你說嗎?」
「這說明咱們皇爺,有意栽培你,想將你培養成未來儲君的股肱之臣呀!」
「呃呃……」
秦牧一臉的不敢置信,同時心裡還有點小小的委屈,比被他坑了的張三丰都委屈。
咱這是造了什麼孽呀,竟然給朱允炆那廢物當伴讀,嗚嗚嗚……
梁春是個厚道人,收了秦牧的錢,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囑咐幾句。
然而,隨著他囑咐的越多,秦牧的臉色越苦,最後更是委屈的哭了出來。
「秦指揮使,咱家見你不懂宮裡的規矩,少不得得囑咐你幾句。」
「這給皇孫伴讀可不一般,每天卯時開始,申時結束。」
「你這兒離宮裡遠,搞不好你要寅時起來,然後早早的去玄武門候著,到時候自然有內侍帶著你進文華殿,陪皇長孫讀書!」
「而且,咱皇爺對皇子皇孫的教育很是看中,每年只有春節、中秋、萬壽節這三日才放假,平日裡可是風雨無阻……」
「啊?」
秦牧一聽這話整個人都傻了。
寅時就是早晨三點到五點,卯時是五點到七點,申時則是下午三點到五點。
按照傳旨太監的話,秦牧五點就得陪皇長孫讀書,然後一直讀到下午三點!
而且,為了能趕上陪皇長孫讀書,他還得提前兩小時起床!
也就是說,每天早晨三點就得起床,洗漱,五點鐘之前,就得跑到皇宮門口等著!
這特娘的是什麼玩意!
他在前世上高三的時候,也沒這麼努力用功過啊!
秦牧哭喪著臉道。
「公公,我起不來啊!」
梁春聞言,熱情的上前攙扶起秦牧。
「秦大人辛苦啦,這跪久了確實容易腿麻!」
秦牧聽到這話,在心裡忍不住哀嚎。
我說的是我早晨起不來啊!
啊啊啊……
(省略無數個啊)
秦牧強忍著悲痛的心情,試探著問了一聲。
「公公,我跟你打個商量,這個賞賜我能推掉嗎?」
梁春一臉驚訝的看向秦牧。
「你說撒子?」
秦牧再次強調了一遍。
「我是說,我想推掉這個伴讀的賞賜!」
「如果公公為難的話,我把所有賞賜都推掉都行!」
秦牧說到此處,突然換上一副大義凜然的表情。
「我身為大明軍官,忠於陛下,忠於帝國,是我應盡的義務和責任!」
「我年紀還小,還沒有為大明立下汗馬功勞,不敢接受如此重的賞賜!」
「這會讓我心中有愧,感覺愧對陛下的隆恩!」
本來梁春都想把他給的銀子砸回去了,心想這人咋這麼不知好歹,皇爺好心好意的賞賜了你,你竟然還敢嫌棄!
可聽到他後邊那番話,梁春感動的都快哭了。
這才是咱大明的忠臣,難怪陛下如此器重他!
「秦指揮使說的太好了!」
「要是大明的武將都像您這樣想,那咱皇爺就不用整天憂心國事,為那些瑣事操勞了,嗚嗚嗚……」
「不過,咱皇爺賞賜的東西,從來沒有要回去的道理!」
「你放心大膽的收下這份賞賜吧,咱回宮一定會在皇爺面前,好好替你美言幾句,尤其是你剛剛那句話……」
「咋說的來著,什麼忠於……什麼責任……」
「忠於陛下,忠於帝國,是我應盡的義務和責任?」
「對對,就是這句!」
「這話說的好聽,說的通透,說的明白!」
「咱家一定替你傳達到!」
「呃呃……」
秦牧詫異的看著傳旨太監,心想,這死太監聽不出好賴話嗎?
我是那個意思嗎?
我是真不想當伴讀啊!
我養了幾十年賴床的毛病,可從來就沒想過要改呀,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