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剛過了四更天,梁春一早就跑到皇宮外的玄武門守著。
等了快一個時辰,看到門外依然空無一人,梁春不由露出一個冷笑。
哼哼!
果然不出皇爺所料,這廝真的是起不來!
眼看著還有一刻鐘就到卯時了,梁春篤定秦牧肯定來不了之時,突然看到一輛馬車緩緩駛了過來。
梁春看到這輛馬車,情不自禁的發出一聲驚嘆。
「好大的馬車呀!」
「而且竟然全是上等的戰馬!」
就在梁春驚嘆之時,馬車穩穩的停靠在皇宮門口。
趕馬車的劉越,敲了敲車壁。
「二弟,咱們到宮門口了!」
「啊啊……」
車內傳出一陣痛苦的哼哼,隨即從車裡跳出一個蓬頭垢面的人。
梁春一看這人,當場大吃一驚。
這不正是昨天傳旨時見到的玄武衛都指揮使秦牧嗎?
秦牧跳下馬車,劉越則跳上馬車,從裡邊一樣一樣的往出搬東西。
小板凳、洗臉盆、牙缸、牙膏、洗髮水、毛巾……
梁春看到這一幕,整個人都呆住了!
這是啥情況,這小子想在皇宮門口洗漱嗎?
劉越很快就從車裡扯出一根膠皮管子,然後對著臉盆嘩嘩注水。
梁春離著很遠的距離,都能看到那臉盆里蒸騰的熱氣。
「尼瑪!」
「竟然還是熱水!」
「這也太會享受啦!」
秦牧趁著劉越給臉盆注水的工夫,拿起牙缸從水管里接了點水,隨即擠出一點牙膏,旁若無人的在皇宮門口刷起牙來。
此時,已經有陸陸續續的大臣趕來,準備參加一會兒的早朝。
然而,當他們看到有人在皇宮門口洗漱,俱都傻傻的站在一旁看熱鬧。
這等天下奇景,他們當了一輩子的官,還是頭一次見到!
秦牧刷完呀,然後將整個腦袋都扔進臉盆里,咕嚕咕嚕咕嚕的吹起一串泡泡。
隨後劉越擠出飄柔洗髮水,給這貨搓洗頭髮,剩下的沫子也不浪費,秦牧直接往臉上一糊,權當是洗面奶了。
官員越聚越多,很快就在皇宮門口聚了幾十號人。
他們都不急著上朝了,全都站在那兒看秦牧洗頭。
此時,在他們腦海中有一個大大的問號。
這貨現在洗頭,這頭髮得多久能幹?
難不成,他就頂著個濕漉漉的腦袋進宮?
在古代洗頭可是大事,基本上不洗澡就不洗頭。
因此,很多朝代都會專門給官員放假,方便官員在家洗澡洗頭。
這種假日就是傳說中休沐日,專門為洗澡而生。
但頭髮這東西很麻煩,打理麻煩,洗漱也麻煩,最主要的是不容易干。
夏天還好說,披頭散髮的在院子裡晃悠一會兒,頭髮也就幹了。
此時都已經是初冬,這頭髮不得一上午能幹啊?
在眾多官員聚精會神的看著秦牧洗頭之時,玄武門邊上的城牆上,有露出一雙小眼睛,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大明的皇帝朱元璋。
「二虎,他真是昨夜就睡進車裡啦?」
「回稟皇爺,據錦衣衛那邊的報告是這樣!」
「這孫子還真是懶到家了!」
朱元璋恨恨的罵完,隨即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對著二虎說道。
「對了,咱在玄武湖邊上,是不是還有個行宮?」
二虎皺眉想了想道。
「皇爺說的可是您當吳王之時,在宮外的那個行營?」
朱元璋點點頭道。
「是的,就是這個!」
「你這兩天派人收拾出來,該拆的拆,該換的換,務必整飭一新!」
二虎看了看下方正在洗漱的秦牧,心中明白,這是皇爺又心疼大孫子了。
不過這秦牧也真是懶到家了,早點起來能死嗎!
竟然在馬車上睡覺,然後跑皇宮門口來洗漱,真虧他想得出來!
二虎不知道,對於秦牧來說,讓他早起是真的能死呀!
秦牧這貨上輩子上高中的時候,書包里都是常備袋裝的洗髮水和毛巾。
那時候學校要求上早自習,他每天都是去學校洗頭洗臉……
秦牧洗漱一番後,終於感覺三魂歸位,五氣朝元,整個人元氣滿滿,精神煥發。
隨即,他旁若無人的解開睡衣,露出裡邊貼身的全套保暖內衣。
站在城牆上的朱元璋,見到這廝竟然敢在皇宮門口寬衣解帶,氣得鼻子都要歪了。
可看到秦牧跟他穿的是同款保暖內衣,老爺子又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
「還別說,這臭小子給咱的保暖內衣確實挺暖和,咱今年能過個好冬嘍!」
此時的朱元璋早已換下聚酯纖維的衝鋒衣和風衣,換上了大明特有的右衽常服。
雖然風衣穿著挺帶感的,還特別的抗風保暖,但朱老爺子一生都在致力於恢復華夏的衣冠禮儀,豈能自己壞了規矩?
但對於換下去的衣服,他也沒捨得扔,而是交給宮裡的針線局,讓他們看著給改改,最起碼得給咱改成個右衽啊!
當然,要是能繡上幾條金龍就更好了。
厚實的黑底面料,上邊飄著幾條金龍,想想都帶感。
劉越見秦牧拖了睡衣,趕忙從車裡搬出個衣服箱子,拿出一套套的衣服放在秦牧面前。
「二弟,今天穿哪套?」
現在秦牧的衣服也多了起來,有他考中秀才從學政那裡買來的襴衫,還有封他當玄武衛指揮使時朝廷賜下的從三品五官官服,外加一套昨天才到手的欽此飛魚服、繡春刀,鑾帶。
秦牧從沒想過,自己竟然有一天會為穿啥而發愁。
畢竟,他穿越快十年了,一直是個平頭老百姓。
原則上來說,在大明普通老百姓不許穿不許用金繡、綾羅、錦綺、絲等高階織物,顏色上也有諸多限制,不能用大紅、鴉青、黃色等顏色。
因為大紅、鴉青、黃色等顏色,都是官服或者龍袍的服色,是不允許百姓穿戴的。
至於帽子和鞋子,更是不允許出現花紋、金珠玉翠等裝飾。
在朝廷給出瞭如此多的限制後,大明的老百姓所能選擇的就不多了。
也就剩下棉、麻、綢、絹、素紗等物。
然而,絹和素紗等物,更適合做窗簾,而不適合做衣服。
那玩意,卯足了勁,搞個幾十層,也不如一層的棉衣保暖啊。
因此,在當官之前,秦牧就是一套棉麻混紡走天下。
秦牧看了看三套衣服,想都沒想,直接選了飛魚服。
原因無他,漂亮、帥氣、拉風、酷!
而且欽此的飛魚服,可不是普通錦衣衛穿的那種制式衣服,只在袖子和衣擺處繡那麼幾條小破魚。
他這是欽賜飛魚服,乃是飛魚服里最高等級的那種。
其顏色為黃色,上邊的紋飾名為飛魚,實際上就是長了兩個翅膀的蛇,樣子非常像飛翔的龍。
秦牧死沒出息的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在皇宮門口就換上了飛魚服,扣上了鑾帶,又將繡春刀跨在腰間。
劉越那邊見秦牧換完衣服了,輕輕抬起馬車後壁的車廂板,露出一面巨大的穿衣鏡。
本來正在看熱鬧的文武百官見到這麼大的玻璃鏡,霎時被亮瞎了他們的鈦合金狗眼。
「哦嚯!」
「這廝好生闊氣,此等大尺寸的琉璃鏡,不得價值千金啊!」
此時正好紅日初升,鮮艷的紅日從東方升起,正好照射在那面巨大的穿衣鏡上。
鏡子的反光,好巧不巧的射在躲在城牆上的朱元璋臉上,把他晃得連連後退,換了個位置才好點。
當朱元璋的視線重新恢復,正好看到秦牧站在巨大的穿衣鏡前左顧右盼,搔首弄姿。
一會脖子扭扭,一會屁股扭扭,好一副不要臉的臭美德行!
朱元璋見狀,羞愧的掩面而退。
「太丟人了!」
「咱決定不認這孫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