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泰向來以嚴厲著稱,哪怕所教的是皇子皇孫,他也是說罰就罰。
因此,在見到齊泰如此急言令色的怒斥,所有皇子皇孫齊齊低下頭,連個大氣都不敢喘。
唯有兩個人例外。
一個是朱允炆,另一個就是秦牧。
朱允炆是暗中跟齊泰達成了PY交易,正等著跟先生唱雙簧呢。
至於秦牧,那純粹是因為他體內具有澎湃的學渣之力。
學渣是什麼?
那是老師的天然克星啊!
他這麼多年懟過的老師,沒有一個排,也只要有兩個班了。
這點小陣仗,根本就不被他放在眼中。
如果能被對方開除學籍,攆出宮外,那他可真得好好謝謝這位先生的八輩祖宗了。
秦牧抬了抬手錶,發現還差半分鐘到早晨五點呢,因此他自信滿滿的說道。
「敢問這位先生,憑什麼說我遲到?」
「至於對皇長孫殿下敷衍,這事皇長孫殿下都沒說什麼,你跳出來嘰嘰歪歪個球?」
齊泰聽到秦牧如此放肆,氣得鼻子都歪了。
他執教這麼多年,還從未見過如此肆無忌憚,無法無天之人。
別說他只是個小小的三品都指揮使,既無長輩之爵位蔭庇,又無兄弟托襯,他有什麼資格叫囂!
就是皇子皇孫見到他,也要客客氣氣的行禮,口稱一聲先生!
其他皇子皇孫見到秦牧如此生猛,全都被他給震撼到了。
就是剛剛還一心籠絡他的朱允炆,見到此人如此狂妄,竟然敢對先生如此無禮,心中都隱隱生出不滿。
皇祖父將如此桀驁不馴的一個人交給自己,真的是讓他來輔佐自己的?
朱允炆在心中打了個大大的問號。
「你給我滾出去!」
齊泰憤怒的指著秦牧,別說此時皇長孫沒求情,就算是皇長孫替這貨求情,他也不可能原諒這貨。
如果輕輕繞過這貨,那他的師道尊嚴將蕩然無存!
然而,面對齊泰憤怒的咆哮,秦牧只淡淡的回了一句。
「憑什麼?」
齊泰聽到這話直接就愣了。
「什麼憑什麼?」
秦牧淡淡的說道。
「本官可是奉了皇命來陪皇長孫殿下讀書的,你憑什麼趕我出去?」
「難不成,你的話比皇上的都大?」』
扣帽子嘛!
這玩意秦牧玩的賊溜,上學的時候就整天鑽研教育法,擠兌的學校老師沒有半點脾氣。
體罰?
抱歉,這是犯法!
開除?
再次抱歉,義務教育階段,學校無權開除學生。
上了高中大學,他也沒閒著。
總之,大錯不犯,小錯不斷。逃課逃寢,家常便飯。
甭管你導員是搬出校規還是校紀,他就是一套教育法走天下!
齊泰自打中了進士後,不是修書就是教書,根本就沒見識過官場的險惡,怎麼可能是秦牧的對手。
因此,秦牧一句話就被他給懟無語了。
「我……」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話豈能跟聖上相比……」
「只是師道尊嚴,我身為文華殿的侍講,就要對這裡的事情負責!」
「凡是不聽從先生之言的學生,我不管你是皇子皇孫,還是朝廷大臣,都一視同仁!」
「現在,我認為你目無尊長,無法無天,不配當我的學生!」
「所以,請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滾出去!」
眾人聽到齊泰如此說,知道先生是動了真怒。
因此,他們一邊幸災樂禍的看熱鬧,一邊期待秦牧能更生猛一點。
最好把齊泰給氣走,這樣他們就能好好玩上一天了。
只有一個人悄悄為秦牧捏了一把汗,那就是朱標第三子朱允熥。
他第一眼看到秦牧,就覺得此人很親切,並且希望以後能多與之親近。
因此,他是大殿中唯一一個不希望他犯錯的人。
只是懾於齊泰的威嚴,他也不敢替秦牧求情。
而且,看秦牧那昂揚的鬥志,似乎也不需要別人替他求情。
果然,在齊泰讓秦牧滾出去後,秦牧當場就做出了反擊。
「剛剛這位先生說我不配做您的學生,那麼敢問先生,您又有何資格做我的先生?」
齊泰聽到這話,不由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
「本官乃洪武十七年應天府鄉試解元,洪武十八年考中進士,名列二甲第三名!」
「被陛下選為翰林院編修,參與過修訂《元史》等書籍。」
「本官雖不敢說學富五車,才高八斗,但教導諸皇子以及你個無賴,那是綽綽有餘了!」
秦牧聽到齊泰的履歷,心中也是一驚。
大明科舉考試分一甲、二甲、三甲。
其中一甲只有三名,分別是狀元、榜眼、探花。
二甲則有七名,是從第四名開始算起,一直到第十名。
至於第三甲,原則上不算是進士。
歷朝歷代進士科,都只算前十名,十名開外有個統一的稱呼,叫同進士。
所謂同進士,就是同進士一樣一樣。
可如果真一樣,也就不用加個「同」了。
由此可見,同進士跟真進士,還是不一樣的。
齊泰能考中應天府解元,又能在殿試上考取第六名的成績,其實已經算是不錯了,是典型的大明朝學霸。
最起碼,比起秦牧這個學渣強了不知多少倍。
畢竟,他可是考個秀才都要靠作弊的人。
不過,誰讓齊泰當中折了他的面子呢,他就是強詞奪理,胡攪蠻纏,也要把他給拉下馬。
當然,如果能讓皇帝老爺子放他一馬,不讓他當這個勞什子的伴讀,那就更爽了,哇嘎嘎。
秦牧懷著這等逃學威龍的齷齪心思,在心裡程暗暗對齊泰說一聲抱歉,雖然您很優秀,奈何我壓根就沒想當伴讀呀!
「原來是大明鼎鼎的解元齊修撰!」
「失敬,失敬!」
「在下收回剛剛的無禮之言,但在下有幾個小小的問題,不知可否請教齊修撰一番?」
「如若齊修撰能夠回答在下的問題,那麼在下願意接受齊修撰的任何懲罰。」
「如果齊修撰回答不上來,在下也不讓齊修撰道歉,只需齊修撰以後不要約束我即可!」
「當然,我也會老老實實遵守課堂紀律,老老實實趴桌子上睡覺,絕對不打擾別人學習!」
齊泰聞言心底閃過一絲不屑。
此等雕蟲小技,他十歲的時候,也曾對先生使用過!
不就是想故意出幾個難題刁難一下自己嘛?
自己刁難先生的時候,你個小屁孩還沒出生呢!
「哼!」
「幼稚!」
「不過既然你心中不服,本修撰就滿足你這個要求!」
「你大可以隨意出題,不拘你是經史子集,還是天文地理,老夫都來者不拒!」
秦牧聽到這話,立馬露出一個奸計得逞的表情。
「齊修撰好魄力!」
「齊修撰請聽題,敢問為何打雷之時,我們總是先看到電閃,後聽到雷鳴?」
「敢問齊修撰,可知泰山高几許?」
「敢問齊修撰,天距地幾許,日去地又幾何?」
「敢問齊修撰,十斤重的鐵球和一斤重的鐵球,同時從十丈高空墜下,哪個最先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