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就賞了秦牧一個人吧?」
朱桂不甘心的問了一句。
正常情況下,父皇絕對不會忘了自己。
就算是先賞賜了朱允炆,也會單獨給自己一份。
「後邊還有嗎?」
傳旨太監不解的問道。
「豫王殿下,您說的後邊是啥?」
豫王朱桂不是傻子,聽到傳旨太監這樣問,立馬訕訕的擺擺手。
「沒啥!」
「公公宣讀完口諭,我們能起來了吧?」
「諸位皇子都趕緊起來吧,皇上的口諭宣讀完了!」
「對了,哪位是玄武衛指揮使?」
傳旨太監見眾人全都看向秦牧,立馬就知道這貨是正主了。
能讓皇爺百忙之中賜下菜品的指揮使,那可是比一般的王爺都金貴呀!
「呀!」
「這位就是秦指揮使呀,果然是年輕有為,一臉的英氣。」
「您的桌子是哪張,咱家這就給您上御膳!」
秦牧此時還是一臉懵逼的狀態,還是朱允熥替他指了指桌子。
傳旨太監見秦牧的桌子上都堆滿了,趕忙招呼小太監撤掉幾個。
「那個誰,把桌子上同樣的菜撤掉幾個,把皇爺賞賜的擺上!」
「要擺中間,最顯眼的位置!」
「哎!」
「曉得了!」
小太監嘁哩喀喳一頓收拾,將多餘的雞鴨全都撤掉,換上朱元璋賞賜的幾道菜。
不過,在換完菜品後,傳旨太監並未走,而是一直愣愣的看著秦牧。
直至朱允熥碰了秦牧一下,小聲提醒了一下,他才明白咋回事。
「秦哥!」
「這時候要謝恩啦!」
「哦哦……」
秦牧會意,趕忙對著小太監磕一個,口中喊著謝主隆恩。
小太監聽到秦牧領旨謝恩,這才心滿意足的離開。
可當小太監離開之後,在場的所有皇子皇女全都酸了。
尤其是看到秦牧桌子上那紅彤彤的大肘子,有些不爭氣的孩子還留下口水。
雖然朱元璋對皇子皇女們不錯,每頓都有魚有肉。
但魚分百種,雞也有大小之分。
至於醬燉肘子這種硬菜,可不是平時能吃到的,只有年節才能一飽口福。
因此,在看到清蒸鰣魚,一品羊鍋,醬燉肘子後,所有人碗裡的雞腿,頓時就不香了。
很多人心裡更是委屈的不行,父皇憑啥給這小子賞賜好吃的!
我們比不上太子朱標大哥,我們認了!
人家出身好!
我們比不上朱允炆那孫子,我們也認了,誰讓他是朱標大哥的親兒子呢……
我們比不上朱桂那貨,我們也忍了,誰讓人家母妃爭氣呢。
可我們這些親兒子,竟然連個伴讀都不如,這就太過分了吧?
要知道,我們才是父皇的親兒子啊,嗚嗚嗚……
秦牧見到所有人都幽怨的看著自己,這筷子怎麼也下不去了。
懟懟這幫熊孩子還行,可當著這麼多可憐巴巴的眼神吃飯,他還真吃不下去。
「那個誰,你把這菜給其他孩子們分一分,讓大家一起嘗嘗。」
然而,秦牧說話根本不好使,小太監就跟沒聽到似的,連動都沒動。
秦牧也有點小脾氣,直接大手一揮,豪氣干雲的招呼眾人。
「有想吃的就搬小板凳過來,或者拿著碗自己盛,反正這麼多菜,我一個人也吃不完!」
然而,面對秦牧熱情的招呼,所有人的反應都很冷淡。
甚至有人故意轉過頭,不再看他。
就連剛剛還熱情似火的朱桂,都悄悄的把餐桌搬回去,坐在原本的位置,委屈巴巴的啃著雞腿。
最後還是朱允熥提醒了秦牧。
「秦哥!」
「宮裡的規矩,陛下賞賜給誰就是誰的,別人是不能染指的,就算你讓他們吃,他們也不敢……」
「而且,哪怕你不喜歡吃,也要每樣都吃點,否則就是對陛下不敬!」
「還有這規矩嗎?」
「可那個誰,剛剛不還說要把陛下的賞賜分給我,讓我免他兩百兩銀子嘛……」
朱允熥聽到這話,直接把豫王朱桂給賣了。
「十三叔剛剛是吹牛,也是故意顯擺的,根本就不算……」
秦牧聽到這番話,怔怔的張大嘴巴。
他還真不知道,原來宮裡的規矩竟然這麼大!
既然讓了別人,別人也不敢吃,那他就只能自己吃獨食了。
還別說,這肘子和羊肉鍋做的真不賴,比皇子們的飯菜好吃多了。
這就是大鍋飯和小灶的區別。
畢竟宮裡皇子皇女們眾多,給他們做菜的時候,都是十幾隻雞一起下鍋蒸,蒸熟了後在放在湯鍋里滾一下,這就算齊活了。
至於給皇帝的飯菜,那都是要精挑細選,精心烹飪,半點都不敢馬虎。
秦牧風捲殘雲一般將三個菜一掃而光,就連湯都沒剩下,全都被他泡了飯。
他這個吃相,著實氣壞了一干皇子,很多人一邊瞪著眼睛看著他,一邊咬牙切齒的啃著雞腿。
看那生動的表情,他們彷佛啃得不是雞腿,而是秦牧這廝的大腿!
秦牧吃飽後,看到大餐桌上還有不少的飯菜,不由想起宮門外的義兄劉越。
雖然他讓劉越回去,不用在宮外等他。
但以他對劉越的了解,這傢伙肯定不會走。
因此,他指了指大餐桌,低聲問了下朱允熥。
「問一下,我在宮外還有個哥哥,我能不能拿點飯菜給他吃?」
朱允熥也吃差不多了,秦牧帶來的那點飯菜,幾乎被他吃了個精光。
聽到秦牧這樣問,朱允熥心滿意足的拍拍肚子,大咧咧的說道。
「這算啥!」
「秦哥隨便拿,全算我頭上!」
朱允熥一邊說,一邊拿著秦牧的食盒走到大餐桌前,親自為他裝飯菜。
直至裝滿了一食盒,他這才停手。
「秦哥,咱義兄在哪個門,正好午休有一個時辰呢,我陪您去溜溜彎,消消食。」
秦牧也挺喜歡這個小弟的,尤其對方如此熱情,他又怎麼忍心拒絕呢。
「我義兄在玄武門!」
朱允熥見秦牧答應,都不用秦牧動手,主動拎著食盒,喜滋滋的奔著玄武門而去。
在走出文華殿,路上沒有其他人時,朱允熥小聲的跟秦牧說道。
「秦哥,你明天能不能多帶點宮外的飯菜?」
秦牧聞言詫異的問道。
「為什麼?」
「就算宮裡的飯菜味道差點,但吃著也還行啊,而且是熱乎的,總比我帶的冷菜冷飯要好吃吧?」
朱允熥前後左右看了看,見沒有外人,這才委屈巴巴的說道。
「我怕宮裡的飯菜有人下毒,這麼多年我一直都不敢多吃,每天都吃不飽……」
「也只有秦哥帶來的飯菜,我才敢多吃,不怕別人下毒……」
「其實飯堂的飯還好,回到東宮我更不敢亂吃東西了,生怕被人毒死……」
「這是我的秘密,你千萬別告訴別人!」
秦牧聽到這話一陣愕然,有些不解的道。
「孩子,你是不是想多了?」
「我在宮外聽聞,太子妃挺賢惠的,萬萬不至於此吧?」
朱允熥聞言,冷哼一聲。
「秦哥,多的話我也不說,我就跟你說一件事。」
「自打我母妃去世,我父王的其她妃嬪就沒生過孩子,你覺得這事正常嗎?」
「呃呃……」
秦牧聽到這話猛然一驚,又想到今天太子妃離去之時,看他那詭異的眼神,心中不由一緊。
他一把摟過朱允熥,感受到這孩子乾瘦的身軀,頓時感到一陣莫名的心疼。
這是長時間營養不良,導致的骨骼發育遲緩啊!
「放心!」
「我以後每天都給你帶好吃的!」
「謝謝秦哥!」
「秦哥真好!」
「等我以後就藩,我一定連本帶利還你!」
秦牧無所謂的笑笑。
「嗨!」
「幾頓吃食說啥還不還的,而且,我是真的挺喜歡你這個弟弟的。」
朱允熥聞言,囁嚅了半晌。
「其實……」
「我也挺希望有個你這樣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