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那學渣水平,想要在講課一途上勝過黃子澄,那是沒有半點可能的。
可誰讓他來自一個資訊爆炸的時代。
後世的一個中學生,在面對古人的時候,都有思想上和思維上的超前優勢。
秦牧都不用拿出馬哲、思想、理論這類的大殺器,隨便從初中政治課本里擷取一段,就夠大明這些土著消化吸收很長時間了。
穿越之後,秦牧才越發覺得,後世的九年義務教育有多恐怖。
學校所傳授的那些知識,其價值是何等的巨大。
如果上天再給他一次穿越回去的機會,他一定會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再也不當學渣了……
(在這裡正告還在上學的小夥伴,一定要好好學習,至於為什麼,等你們穿越後就懂了……)
秦牧聽著周圍熱烈的掌聲,感受這所有人熱切的目光,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得意和驕傲之色。
他之所以如此張揚,並不是為了出風頭,只是不喜歡每天早起當伴讀,僅此而已。
因此,如果能惹得龍顏大怒,取消了他這個伴讀的資格,於他而言就是勝利。
就在秦牧坐回座位,靜等皇帝的懲罰之時,讓他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聖上口諭!」
「玄武衛都指揮使巧言令色,信口雌黃,著文華殿一干師傅嚴加管教……」
「黃子澄學問精深,擢升其為禮部侍郎,文華殿大學士……」
朱元璋的這個口諭,不僅震驚了秦牧,也震驚了在場的所有文華殿學士。
但凡能考上兩榜進士的沒有一個是傻子。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秦牧所講之內容,在引經據典上略遜黃子澄一籌,可在思想性、邏輯性、條理性上卻完全不落下風。
皇帝抬高黃子澄,貶低秦牧,這明顯就不合理。
就算皇帝欽點黃子澄第一,也得問問黃子澄有那個臉當這個第一嗎?
不過,這簡短的口諭里,還透露了一個驚人的訊息。
那就是秦牧不是一般的伴讀,而是被皇帝陛下看成是晚輩子侄一般的存在。
也只有長輩至親,才會壓制自家孩子,並對東宮的一眾學士,提出對其嚴加管教的要求。
然而,最讓他們震驚的是,這份口諭的物件不對呀。
要知道,皇帝陛下上一次下達這樣的旨意,還是剛立朱標為太子之時。
即使現在重新下達,那也應該是針對皇長孫朱允炆,而不是這個不起眼的玄武衛指揮使秦牧啊!
朱允炆看向秦牧的目光中充滿了羨慕嫉妒,他在文華殿讀書這麼久,皇祖父都未曾下旨,讓文華殿的學士關心自己的學業。
然而,這個人剛來一天,皇爺爺就專門下達幾次口諭。
先是賞賜美食,隨後又敦促學士們對其嚴加管教……
嚴加管教!
這是只有長輩至親才能說的話啊!
朱允熥見到秦牧傻愣愣的,頓時感覺一陣頭大。
本來認了個大哥,他還挺開心的。
可為啥這個大哥看上去傻乎乎的,一點宮裡的規矩都不懂呀?
「秦大哥,這個時候要磕頭謝恩!」
朱允熥為了秦牧這個大哥,也算是操碎了心。
秦牧聽到朱允熥的提醒,這才心不甘,情不願的磕頭謝恩。
心裡更是一萬個不服,這算哪門子的恩,這分明是跟我有仇嗎!
不行,晚上回家之前,得想辦法找老黃頭嘮嘮。
這老頭不能恩將仇報啊!
自己費那麼大的勁把他給救活了,他轉眼就把我賣給老朱家了?
這也太不仗義了!
黃子澄也在扣頭謝恩,只是比起秦牧的心不甘,情不願,他的臉上只有喜色,以及那一閃而逝的尷尬。
他可是洪武十八年的會元,現在過去七八年了,當年的許多同窗好友,都有做到封疆大吏的了,他還只是個小小的東宮伴讀,這確實有點尷尬了。
因此,對於升官這種事,他還是非常開心的。
只是一想到自己勝之不武,他就有點羞愧。
雖然他恨不得掐死秦牧這禍害,但不得不承認,秦牧所演講的觀點,比他複述古人的話更加的新穎難得。
他這次之所以撿了個便宜,純粹是皇帝陛下對自家子侄的維護,不想讓秦牧太過出眾,過意要壓他一下。
唉!
雖然勝之不武。
但起碼升官了,以後跟媳婦回岳父家,也終於能直起腰板啦!
其他學士看到黃子澄升官,俱都流露出羨慕的目光。
尤其是黃子澄被擢升為禮部侍郎,更是讓他們嫉妒的發狂。
大明六部,吏戶禮兵刑工,唯有禮部最為清貴,乃是所有讀書人夢寐以求的地方。
雖然他們知道,朱元璋之所以壓著他們,不讓他們負責具體的事物,實際上是對他們的一種保護。
畢竟,他們這些人,都是皇帝陛下留給未來儲君的人才儲備。
可寒窗苦讀十幾年,誰有不渴望一展胸中所學呢?
哪怕明知道現在的官場難混,可他們依然做夢都想穿上朱袍,成為大明的新貴。
不過看眼下老皇帝的身子骨,他們以後的日子還有的熬啊!
秦牧好不容易挨到皇子們散學,他出了皇宮直接就殺到了北鎮撫司。
蔣瓛一聽到這個祖宗來了,趕忙親自接待。
雖然皇帝陛下沒有明示其身份,但錦衣衛明里暗裡調查了這麼久,要是在不知道這傢伙的特殊,那他可真的要笨死了。
「原來是秦指揮使大駕光臨,不知有和指教啊!」
秦牧還是第一次來北鎮撫司,上次給老黃頭送禮,也不過是派人送過來而已,他本人並未過來。
他一看到蔣瓛,在看到對方也穿著跟自己一樣的飛魚服,頓時有點傻眼。
要是按照朱允熥那小子的話,眼前這人豈不是錦衣衛指揮使蔣瓛蔣大人?
蔣瓛的親自出迎,著實讓秦牧受寵若驚。
畢竟,在他的印象里,錦衣衛是能讓小兒止啼,令朝中文武百官聞風喪膽的存在。
現在錦衣衛指揮使親自出迎,且沒有半點架子,確實讓他大感意外。
「沒想到是指揮使大人親自出迎,晚輩真是受寵若驚了。」
「哪裡那裡!」
「本官雖在錦衣衛任職,但你我都是指揮使,本是平級……」
蔣瓛說的隨意,秦牧聽得卻是直咧嘴。
平級?
你去問問大明的指揮使,誰敢說自己跟錦衣衛是平級!
錦衣衛抓氣人來,上到皇親國戚,下到文武百官,哪個級別低了?
蔣瓛看到秦牧臉上的詫異,心中也是一陣苦笑。
我跟別人肯定不是平級,但在你面前我是真不敢當上級啊!
「不知秦指揮使有何見教?」
「見教倒是不敢當,我就是想讓蔣大人替我給老黃傳個話,替我告訴他一聲,讓他過幾天去我玄武衛把線拆了!」
蔣瓛一聽這話,心裡頓時一凜。
這整個大明,也就你小子敢稱呼陛下為老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