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見秦牧依然一副嘻嘻哈哈的表情，當即動了真怒。
「大孫！」
「這可不是玩笑啊！」
「要是這幫人真存上幾百萬兩銀子，你拿啥付給人家利息？」
秦牧看到老黃頭急的都快跳腳了，不由捂著肚子哈哈直笑。
正在這時，藍禾拎著食盒走進來。
秦牧會議桌的邊上抽過一把椅子，將老黃頭按在椅子上。
「黃爺爺，正好我還沒吃飯呢，你晚上也沒吃多少，陪我吃點飯，我慢慢解釋給你聽。」
朱元璋氣鼓鼓的坐在椅子上，卻根本不動筷子。
他是真的生氣了。
秦牧小打小鬧的賺點小錢也就罷了，現在他搞出這麼大的動靜，一旦處置不好，可就把他這輩子都給毀了。
雖然他這個爺爺，可以利用皇權壓下那些商人的反彈。
但這事畢竟不占理，朝廷上大義有虧，這孩子未來的名聲也會受到影響。
萬一落個唯利是圖的名聲，將來還如何承繼大統，繼承咱大明的皇位！
「大孫，錢莊這事太大了，你把握不住，還是別幹這玩意了。」
「你賣鹹菜不是賣的挺好嗎，每年都能賺個好幾萬兩銀子。」
「這比朝廷的親王俸祿還高哩，你咋還不知足……」
秦牧拖過飯盆，給自己盛了滿滿一大碗，有給老黃頭盛了一碗，並推到他的面前。
「黃爺爺，我要養活玄武衛呀！」
「現在這三百多戶還好說，等過一兩個月，就有三千多戶靠我吃飯啦！」
「我不多賺點錢，拿什麼養活他們！」
秦牧說完就開始埋頭乾飯，朱元璋聽後確實一陣牙疼。
咱大明啥時候輪到衛所指揮使養活軍戶了？
「大孫，你是不是對咱大明的軍戶有啥誤解？」
「咱大明是給軍戶分地的，咋得也用不著你去賺錢養他們吧？」
「再者說，你這麼幹可是犯忌諱的，你就不怕朝廷追查下來，治你個圖謀不軌之罪？」
秦牧聞言嘿嘿一笑。
「黃爺爺，我不是還有您老人家罩著嘛！」
「到時候您替我在皇帝面前說點好話，我就算做點出格的事，皇帝也不會生氣，嘿嘿嘿……」
「呃呃……」
朱元璋看到秦牧這副吃定了自己的做派，氣得吹鬍子瞪眼。
「事先宣告喲，你要是鬧騰太大了，你黃爺爺的面子也不好使！」
「所以穩妥起見，你還是老老實實的給咱去宮裡讀書，好好跟著先生們學習治國之道，將來好為咱大明開疆拓土，建功立業！」
秦牧見老黃頭一臉的激動，心中感動不已。
這老頭雖然不懂金融，但確實是在為自己擔心，為自己考慮。
而且，從這老頭的角度來說，給我找了個陪皇太孫讀書的機會，確實是眼下最好的發展。
只不過，老黃不知道歷史，如果他知道朱允炆只有四年的皇帝命，估計就不會這樣勸自己了。
可面對這樣一個真心為你考慮，希望你未來能有更好發展的長輩，秦牧也確實不知該如何解釋。
總不能告訴他，朱元璋還能活六年，朱允炆當了四年皇帝就被朱棣給推翻了吧？
先不說這老頭信不信，單單是此言一出，對大明的歷史造成的影響，就不是他秦牧所能承擔的。
畢竟，他之所以如此從容、淡定，不就是因為熟知歷史嗎？
如果失去了這個歷史的優勢，那他還剩下啥？
氣運？
主角光環？
對於買了十年彩票，連五塊錢都沒中過的秦牧來說，他從來不相信幸運女神跟自己有一腿，更不信自己有氣運加成。
因此，他還是喜歡猥瑣發育，別浪……
「黃爺爺，謝謝你為我考慮這麼多。但錢莊這事我有把握，絕對不會賠。」
「我是借蛋生雞，等雞長大了能下蛋之時，我在還他們一個蛋而已。」
「這事具體來說很複雜，三言兩語我也沒法跟你說清楚。」
「不過，你只需要知道一點就好，在咱大明朝能占我便宜的人還沒出生呢！」
秦牧是有說這話底氣的，畢竟，他還沒搞出股票、期權、期貨這些玩意。
實在逼急眼了，他還可以賣彩票……
只是不知道大明朝賣彩票算不算犯法，會不會朱元璋逮去吊起來滋滋放血……
朱元璋見秦牧不聽勸，不由嘆了口氣。
不過他轉念一想，覺得秦牧也折騰不出什麼大事來。
實在不行，咱少打一次蒙元，再省吃儉用點，豁出去半年的賦稅，給這臭小子擦屁股好了！
朱元璋主意已定，也就不再這事上糾結，開始安心跟秦牧吃飯。
一時間，秦牧給老黃頭夾一塊炒肉片，老黃頭就給秦牧夾一根雞腿。
二虎和李振石見狀躲到一邊偷笑。
不過在笑過之後，兩人心中都有些感慨。
咱皇爺算是被這孫子給拿捏的死死的了，沒有這孫子陪著，連晚飯都吃不香……
一老一少在你來我往，你推我讓中吃完晚飯，滿足的靠在椅背上，喝著藍禾送上來的蛋花湯。
「大孫，時候不早了，你也該早點歇息了。」
「記得明天早點去宮裡讀書喲，要是去遲了，爺爺叫人打你板子！」
秦牧見老黃頭主動提起這事，不由腆著臉湊上來，滿臉的討好之色。
「黃爺爺，咱商量個事唄？」
「您能不能跟皇帝說說，就別讓我去宮裡當伴讀啦！」
「那太浪費時間，而且也學不到什麼有用的東西。」
朱元璋虎目一瞪，抬手就要打秦牧，可剛剛抬起手，看到秦牧那有些發白的小臉，就悻悻的收了回去。
「爺爺知道你現在身子骨弱，每天准許你晚一個時辰進宮……」
「就一個時辰喲，不許再跟咱討價還價了！」
「還有，別老懟文華殿的先生，他們都是咱大明的飽學之士，學問和人品都是當世一等一的存在！」
「別看這些人現在官位不高，可他們都是咱……咱大明皇帝，留給未來儲君的人，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朱元璋說到「儲君」兩個字時，笑吟吟的看著秦牧，滿臉的歡喜之色。
這讓一旁的二虎看著很舒心，李振石則是暗暗心驚。
皇帝陛下這就決定立此子為皇太孫了？
宮裡那隻咋辦？
難道隨便封個王爺打發掉？
秦牧卻並未接收到朱元璋的訊號，聽到這話只是一臉無語的聳聳肩。
「咱大明皇帝眼光也不咋地麼，瞧瞧他給皇太孫留的這幾個人，嘖嘖，沒一個有用的……」
朱元璋聞言，再也抑制不住憤怒了，抬起手就拍了他一下。
「又胡說八道！」
「咋就沒一個有用的了，黃子澄可是狀元之才，齊泰也是飽學之士，人品貴重，乃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你別以為跟他們辯論了幾句，僥倖勝了一招半式就翹尾巴！」
「你當咱看不出吶，你就是不知道在哪兒學了一套歪理學說，故意欺負他們倆呢！」
「總之，你好好跟兩人學，這兩人將來對你有大用！」
秦牧聽到這話，不由爆發一聲冷笑。
別人他不知道，可黃子澄他還是了解一點的。
李景隆這個廢物，就是黃子澄一力舉薦。
然後領著幾十萬大軍，跟只有一萬守軍的北平城，有來有回的打了兩個月，愣是沒打下來……
先不說黃子澄的人品如何，光是他識人不明這一條，就把朱允炆給坑死了。
另外，朱棣打進南京城後，方孝孺、齊泰、黃子澄之流，可全是誅九族起步的罪名。
老黃頭還讓自己跟這種人親近，這是嫌自己命長嗎？
「老黃頭，我問你個事，你是不是跟黃子澄有親戚？」
朱元璋聞言一愣，隨即搖搖頭。
「我跟黃子澄沒親戚呀？」
秦牧聞言長長鬆了一口氣。
「沒有親戚就好！」
「如果有親戚的話，我也勸您早點給他斷了，免得將來這貨闖下大禍，在牽連到您頭上！」
秦牧說完這話，就淡定的翹起二郎腿喝湯。
可他雖淡定了，朱元璋卻不淡定了。
聽這小子的口吻，好像是知道啥不得了的事情！
難道說，他那個神仙師父能預測未來，告訴了他什麼秘密？
朱元璋想到此處，一臉期待的看向秦牧，見秦牧碗裡的湯少了，還主動給他加了一勺。
「大孫，你給咱說說，那黃子澄未來能闖下何等大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