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一老一少從睡夢中醒來。
秦牧抬手看了下手錶,一看都上午九點了,當即驚撥出聲。
「啊!」
「咋一覺睡到這個時候!」
就在秦牧手忙腳亂的起床時,朱元璋睜著迷茫的眼睛問道。
「啥時候了?」
「都巳時初刻了!」
朱元璋聽到這話,也著實一驚。
自己這一覺竟然睡得這麼沉,整整睡了五個時辰!
而且,竟連早朝的時間都過了!
這可是他執政這麼多年,從未有過糗事。
此時,這一老一少,就像兩個上學要遲到的小學生一般,手忙腳亂的穿著衣服。
「咱襪子呢!」
「咱襪子咋少了一隻!」
「還有咱那髮簪哪兒去了!」
「唉!」
「就不該聽你小子的話,咱要是回……就不會發生這種事!」
「您老就別抱怨了,我伴讀都遲到了……」
秦牧隨手開啟一個抽屜,從裡邊掏出一雙襪子扔過去。
「給!」
「實在找不到就穿這個吧,絕對比你原來那個好!」
朱元璋也不挑,拿過來就往腳上套。
然而,套上之後,朱元璋兩眼不由一亮。
這玩意好呀,正好跟自己的腳掌貼合,逼原來的大桶襪強多了!
「大孫,你這襪子還有多餘的不,再給咱幾雙!」
秦牧指了指抽屜。
「裡邊有的是,您老隨便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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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東西有彈力,不分大小號的!」
「哦哦!」
朱元璋看著滿滿一抽屜的襪子,隨手往自己的袖子裡塞上幾雙。
兩人出了屋,見到藍禾和二虎等人站在院子裡,忍不住一陣抱怨。
「藍禾,你咋不叫我起床!」
「二虎你是想死嗎,都不知道叫咱起床!」
藍禾指了指二虎,一臉的委屈狀。
不是他不想叫,是他一一開口,就被二虎把嘴給堵上了!
二虎為了不吵醒屋裡的倆人,非但給藍禾下了封口令,還把左鄰右舍的公雞,有繩把嘴給纏上。
他心疼皇爺的身體,皇爺好多年沒睡這麼香甜了,實在是不忍心將皇爺叫醒。
「二虎,趕緊給咱打水,咱要洗漱……」
朱元璋還想洗把臉再走,然而秦牧一把拉過他,直接就往院外走。
「黃爺爺,你就別磨蹭了!」
「這都啥時候了,再晚的話小心皇帝陛下把你吊起來滋滋放血……」
朱元璋聽到這話,不由抽了這傢伙的屁股一下。
「你小子就認準了滋滋放血了是吧!」
「可就算再急,你也得讓咱洗把臉吧?」
秦牧不由分說拉著他往外走。
「上車再洗,我車上啥都有,不耽誤事……」
兩人剛來到院外,就見到劉越早就已經套好了馬車等候在外。
秦牧給劉越打了聲招呼,隨即扯著老黃頭上了自己的馬車。
「越哥,午飯準備了嗎?」
「早就準備好了,給你放車上了!」
秦牧答應一聲,隨即跑到自己的臥室,拿出心愛的空間書包,從里掏出一套太陽能電燈套件,這才火急火燎的上了馬車。
朱元璋自打上了馬車,兩隻眼睛就沒閒著過。
一會兒東看看,一會兒西看看,感覺處處都好奇。
尤其是這馬車內的空間,比之他往常乘坐的龍攆都要大上一倍,簡直有一間房那麼大了!
殊不知,這輛馬車就是仿照後世的房車打造的,集住宿、洗漱、休閒娛樂為一體。
朱元璋在秦牧的指點下,學會了使用車上的水龍頭,並成功的洗了臉。
又用秦牧給的牙刷、牙膏刷了個牙。
刷完牙,老朱滿臉興奮的道。
「你這玩意好啊,比咱平時刷牙用的青鹽舒服多了,刷完牙滿嘴都是薄荷清香。」
「這都是小玩意,您老喜歡就拿走好了!」
朱元璋將牙刷和牙膏也揣在了袖子裡後,臉上多少有點羞愧。
自己咋說也是大明的皇帝呀,咋跟個土包子似的,見啥都新鮮!
而且,總占這孩子的便宜,讓他心裡過意不去。
「大孫,咱不能老白拿你的東西!」
「你跟咱說,你想要啥,咱肯定滿足你!」
秦牧聞言笑嘻嘻的說道。
「您老去替我跟皇帝說一聲,讓我隨軍出征吧!」
朱元璋聞言,一張笑臉立馬冷了下來。
「除了這事,別的事咱都能答應你!」
秦牧聽到這話,當即不在搭理這老頭,坐在大明版房車的車座上,對著窗外的風景發呆。
朱元璋見狀撇了撇嘴,也找個地方坐下,不再搭理這貨。
而且心裡暗暗發狠,只要咱活著,你就甭想上戰場上得瑟去!
咱失去了大兒,已經夠痛心了,你小子還敢以身犯險,真是該打!
本來朱元璋都不打算搭理這貨了,可這貨一直不停的看手腕,看的他著實好奇。
「大孫,你總看手腕幹啥?」
「看時間呢!」
「手腕上有時間?」
老朱好奇的湊過來,抓起秦牧的手腕端詳,只見秦牧的手腕上有一個手鐲似的東西。
「這玩意咋看時間呀?」
「黃爺爺,您看這上邊有三根指標了嗎?」
「這根短的代表的是時辰,沒轉一圈就是六個時辰。」
「這根不長不短的是分鐘,沒轉一圈就是半個時辰。」
「這個是秒針,沒轉一圈就是一刻的十五分之一。」
「還有這上邊的刻度……」
秦牧耐心的講解完手錶的用途後,成功的引起了老黃頭的興趣。
「咦!」
「這玩意好呀!」
「咱要是有了這個,豈不是時時刻刻都知道是啥時辰啦?」
秦牧見老黃果然上套,隨手從口袋裡掏出一隻懷表,在老黃頭的眼前晃了晃。
「黃爺爺,你要是答應讓我隨軍出征,我就把這塊懷表送給您!」
朱元璋兩眼冒光的看著這塊懷表,剛要伸手去拿,突然聽到秦牧後邊的話,立馬把手抽了回來。
「切!」
「奇淫巧技,玩物喪志,咱才不稀罕呢!」
朱元璋抱著胳膊生悶氣,秦牧見狀笑嘻嘻的湊上來,親自將懷表系在其腰間。
朱元璋見狀,眼底閃過一絲奸計得逞的喜色,只是故意板著臉,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可就在秦牧系完懷表,轉過頭看車窗外的景色只是,朱老頭立馬就抓起懷表,愛不釋手的把玩著。
還別說,這小東西做的著實精巧,裡邊三根指標來迴轉,竟然不會碰到一起!
老朱一邊玩懷表,一邊注意秦牧那邊的動靜,見這貨稍微有點動作,就立馬放下懷表,裝出一副根本不在乎的樣子。
就這樣,朱老頭玩了一路,直至馬車駛過太平門的時候,他才被馬車外喧鬧的聲音所驚動。
朱元璋好奇的掀開車簾,只見太平門附近聚集了不下上千人的百姓。
這些百姓扶老攜幼,衣衫襤褸,每個人的臉上都有菜色。
朱元璋見狀,臉上的喜色立馬斂去,心中也不由一沉。
要知道,在幾十年前,他也曾經是這些災民中的一員。
只不過,致使他成為災民的罪魁禍首,早已被他趕出中原。
而中原大地經過他這麼多年的勵精圖治,雖然已經極大的減少了災民的數量,卻依然無法杜絕這種現象。
這讓他感到很失敗,甚至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停車!」
秦牧聽到這話,扯了扯車內的一根繩子,馬車當即停下。
老朱見馬車停下,蹣跚著爬下馬車,直接走進災民之中。
「這位小兄弟,你們是哪兒的災民呀,家裡糟了什麼災?」
「回這位長著,俺們是鎮江的民戶,那邊也有一些揚州的災民,都是因為秋汛淹了田,眼看活不下去了,就想著來城裡討個活路。」
「鎮江?」
「朝廷不是給鎮江撥糧了嗎,你們咋還背井離鄉呢?」
「回長著的話,朝廷是撥了糧食,還免了俺們的徭役。」
「可那點糧食太少了,被各級官府一分,到了俺們農戶手裡就沒剩幾升了。」
「俺們就是靠著皇爺賞賜的這幾升糧食,這才掙扎著從老家來到京師,要不然俺們半道就得餓死……」
朱元璋聞言臉色一片鐵青,咬牙切齒的說道。
「這幫貪官真該殺!」
「咱之前下手還是輕了,應該再狠一點!」
就在老朱一臉沉重的回頭,打算重新登上馬車之時,卻見到秦牧正端著一個小笸籮,再給過往的災民發吃的。
老朱見狀,心中的沉痛一掃而空。
咱大明有這樣仁義的儲君,咱就算閉眼也能安心啦!
老朱走到秦牧身邊,看了看他笸籮里的東西,有些好奇的詢問。
「咋全是一些果脯、肉脯一類的?」
秦牧翻了個白眼道。
「這都是我在馬車裡準備的零食!」
「放饅頭、水果一類的,他也放不住啊!」
老朱聞言一怔,心裡不由開罵。
咱巡視兩淮的時候,也沒在龍攆里準備這麼多吃食,你玄武衛離京師才多遠,竟然準備了這麼多吃的,也太會享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