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在確定秦牧不是純粹的商人，總算是放下一直懸著的心了。
如果做一個普通人，哪怕是當個藩王，喜好生意之道都沒啥。
只要不欺男霸女，奪人商鋪產業，老朱甚至會為其歡喜。
然而，老朱是將秦牧當做繼承人來看的。
作為一國之君，若是沾染上商人那種斤斤計較，見小利而忘義，幹大事而惜身的毛病，那將來註定難成大器。
畢竟，他曾經有個對手叫張士誠，這傢伙就是滿滿的商人習氣。
在自己和陳友諒鏖戰鄱陽湖之時，此人非但沒有與陳友諒兩面夾擊，反而想著坐山觀虎鬥，當那個鷸蚌相爭最後得利的漁翁。
他也不想想，不管咱和陳友諒誰贏了，還能留著他過年？
這就是商人秉性。
偏安一隅，不思進取。
哪怕趁勢而起，也會因為其心胸和氣度，限制其自身的發展。
「大孫，你能說出這番話，爺爺是真心為你高興！」
「說吧，你想要啥賞賜，爺爺都滿足你！」
秦牧聞言心頭一震，滿臉詫異的看向老黃。
「黃爺爺，你剛剛說啥？」
「賞賜？」
老朱聽到「賞賜」兩字，心下也是大驚。
自己激動之下，竟然忘了身份！
不過這猴崽子也真精，咱就露了這麼點小漏洞，立馬就被他給揪住了。
「那個啥……哈哈……」
「咱的意思是替你向皇帝討賞！」
「畢竟，咱在皇帝面前，還有幾分薄面！」
「哦哦？」
秦牧探尋的上下打量老黃一番，最後戲謔的說道。
「黃爺爺，你飄了！」
「你以前還勸我要低調呢，沒想到您老心中竟然這麼驕狂自打，竟然都敢替皇帝做主啦！」
「你這樣可不好！」
「你不知道，咱大明皇帝是個小心眼，最忌諱別人替他做決定了。」
「你聽孫兒一句勸，就原原本本把我的事跟皇帝一說，不管皇帝賞賜啥，你都別替我說話……」
朱元璋都沒等秦牧說完，就一巴掌拍了過去，卻不料拍了個空。
秦牧笑嘻嘻的跑開，直接躲到二虎身後。
老朱打秦牧多少還有點心疼，打二虎那就沒有任何顧忌了。
二虎見皇爺打過來，根本就不敢躲。
當然，從本心裡來說，他也沒想躲。
能替秦少主挨打，那是他的福分。
等將來秦少主當了皇帝，咋的也得念他個好。
因此，二虎見皇爺打過來，非但沒躲，反而把臉往上湊了湊，還生怕打的不夠重，不能為秦少主立功！
朱元璋一把推開二虎那張大臉。
「你給咱躲開，咱今天非揍死這臭小子不可！」
二虎一邊張開雙臂護著身後的秦牧，一邊笑嘻嘻硬抗皇爺的威壓。
朱元璋繞著二虎追了兩圈，見自己實在是抓不住這臭小子，不由扶著二虎喘著粗氣。
朱元璋稍微喘勻了氣，就指著秦牧，連珠炮似的一頓狂噴。
「你個鱉孫可給咱閉嘴吧！」
「誰告訴你咱大明皇帝是小心眼啦！」
「你哪隻眼睛看見了，還是哪只耳朵聽見啦！」
「你要是再敢胡說八道，到處說咱皇帝的壞話，咱就讓皇帝打你的板子！」
「把你的屁股開啟花，看你還敢不敢亂嚼舌頭！」
面對老黃頭的威脅，秦牧遠遠的躲在一邊，給了他一個大大的鬼臉。
「lualualua……」
二虎看這對祖孫倆玩鬧，笑的跟個二傻子似的，不住的嘿嘿直笑。
好在朱元璋本來也沒動真怒，不過是想發泄下心中的不滿，經過這麼一折騰，心裡那點怒氣早就煙消雲散了。
「黃爺爺，您能不能跟皇帝說說，讓宮裡也用我們玄武衛的蜂窩煤？」
「要是宮裡用，我給宮裡打九折！」
朱元璋聽到這話眉頭一皺。
若是別人這麼跟他說，他肯定高高興興的答應了。
可輪到秦牧這臭小子，他本能的覺得這傢伙沒憋好屁。
這傢伙沾上毛比猴還精，他能幹賠本的買賣？
「你小子到底想幹嘛？」
「咱可告訴你，宮裡的採買有嚴格的制度，要是出了紕漏，你玄武衛可是重罪！」
秦牧上前兩步說道。
「黃爺爺我是這麼想的，我們玄武衛的蜂窩煤質量好，價格低，而且無毒無害，這些您都是看到了吧？」
朱元璋聞言不由微微頷首。
雖然這皮猴子一臉的奸詐，但這蜂窩煤的定價確實厚道。
更難得的是他沒有如其他奸商一般趁機漲價，大發國難財。
單說這份品性，就值得朝廷給他發個匾額嘉獎了。
「此物確實不錯，物美價廉，引火方便，而且配合你們這個小爐子，還能控制火候大小，比之傳統的柴炭好用多了。」
「只是你為啥給宮裡的價格，比給百姓的價格還低呢？」
「宮裡採買都是貢品的形式，價格要高出市價一大截的。」
「當然，價格高了，對東西的品相和質量也有更嚴苛的要求，必須符合貢品的標準。」
秦牧聞言兩隻眼睛瞪得滾圓，滿臉的不敢置信。
這是嫌我賣的便宜啦？
雖然秦牧心中很是疑惑，但「貢品」，「高價」這兩個字，徹底吸引了他。
「黃爺爺，您能不能跟皇帝說說，給咱玄武衛的蜂窩煤定為貢品？」
「您老放心，此事若是辦成，孫兒肯定少不了您的那份孝敬！」
「多賣出來的錢，咱倆一人一半！」
「品質您就更不用擔心，只要宮裡出得起價格，龍形的煤球我都能做出來！」
二虎聽到秦牧這番作死的話，只感覺頭皮發麻，尷尬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秦少主是作死小能手嗎？
竟然跟皇爺研究咋薅皇爺的羊毛，然後還要和皇爺五五分帳！
朱元璋聽了這話也麻了，這小子是在給咱行賄？
放眼整個大明，也就這混球行賄能行到咱頭上吧？
這孫子不打不行了，今天要不狠狠揍他一頓，以後指不定干出什麼事來呢！
「二虎！」
「多叫幾個人過來，把這臭小子給咱按在地上狠狠的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