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想到此處,眼睛登時眯了起來,饒有興致的打量秦牧。
秦牧被老黃頭看的一陣心虛,總覺得老黃頭眼睛有透視功能似的,彷佛能看到他心裡那些暗戳戳的想法。
「您老不答應就算了,權當我剛剛啥也沒說!」
秦牧心虛的端起餐盤乾飯,不過心裡卻已經開始琢磨,如何開闢海外分基地的事了。
既然這種軍事學校不能在大明開,那就放到南越,實在不行放呂宋島上也行。
朱元璋見這小子心虛的樣子,不由一聲冷哼。
「哼!」
「這事咱准了,咱倒要看看你小子能翻出多大的浪花!」
秦牧聽到這話,驚得張大嘴巴,滿臉的不敢置信。
「黃爺爺,這麼大事你不跟皇帝陛下商量商量,竟然直接就替皇帝做主了?」
老朱聞言尷尬的撓撓頭,隨即擺出一臉的無所謂。
「嗨,多大點事,還用得著麻煩皇帝陛下!」
「咱這個幫皇帝打雜的就能應了這事!」
秦牧聞言當真是喜不自勝,趕忙殷勤的給老黃頭夾菜,把這老黃頭伺候的無可無不可的。
只是在餵飯之餘,秦牧的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這老黃頭遠沒想像中的精明嘛!
竟然連開辦海軍學院這等大事都敢應承,當真是好騙之極!
不行,咱不能這麼想,這不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嗎!
咱可得好好孝敬這老黃頭,透過他多薅大明點羊毛!
就在秦牧以為奸計得逞之時,老黃頭心裡也不禁一聲冷哼。
這臭小子真當咱是個傻老頭吶?
咱走過的路,比你小子走過的橋都多!
就你那點小心思,剛一翹尾巴,咱就看的清清楚楚。
咱就是想看看,你個臭小子能折騰出多大動靜來!
哼哼!
有本事你也學那大唐的李世民,給咱也來個宣武門之變,讓咱當幾天太上皇享享福!
爺孫倆各懷鬼胎,磨蹭了半個時辰,總算是吃完了晚飯。
這個時候,二虎也「恰好」吃晚飯走了進來。
「皇爺,馬車已經準備好,咱們是不是……」
朱元璋一想到宮裡堆積如山的奏疏,就是一陣頭大。
看著秦牧的眼神都有點幽怨了。
咱啥時候能認回這大孫,讓他替咱分憂啊!
秦牧正拿著饅頭蘸湯汁呢,突然感到老黃頭的眼神怪異,不由上下看了看自己。
心道,自己也沒說啥錯話啊,這老頭又咋了?
老朱見這小子呆頭呆腦的,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真想掄起棍子在胖揍他一頓。
「鱉孫,你能聯絡上你師父嗎?」
秦牧本能的一愣。
「啥師父?」
朱元璋沒好氣的拍了他腦袋一下。
「當然是把你從墳里救出來,又教了你一身本事的張真人!」
秦牧聽到這話,頓時想到自己曾經胡謅出來一個師父。
可這種事他上哪兒知道去,他連歷史上有沒有張三丰這麼個人都搞不准!
「聯絡不上!」
「我師父雲遊天下,四海為家,只有他找我,我去哪兒找他去!」
朱元璋聽到這話,只感覺牙根都痒痒,咬牙切齒的問道。
「那你知不知道你師父的模樣?」
朱元璋說到這兒的時候,突然想到秦牧給他拍過的那張照片,頓時眼睛一亮。
「對了,你有你師父的照片不?」
秦牧再次搖搖頭。
「沒有!」
「我師父可是神仙中人,尋常人見到他連他的樣貌的看不清,只能看到一團光!」
「哪怕是來教我,也每次都換個模樣,搞得我都經常認錯!」
「呃呃……」
朱元璋聞言更加鬱悶了,只能懊惱的指了指秦牧。
「你呀你……」
「你這是要急死咱啊!」
「那你師父說沒說過會去哪兒?」
秦牧想都沒想,隨口胡謅了一句。
「天涯海角!」
「天涯海角嗎?」
朱元璋暗暗記下這四個字,打算回去找幾個學士打聽下,天下是否有叫這名字的地方。
「你先慢慢吃飯吧,咱先回去了。」
「記住嘍,明天準時去書堂上學,咱會跟先生說,給你布置課業的,要是完不成,咱還打你的板子!」
秦牧一聽到這話當即面露苦色。
「黃爺爺,能不能別讓我去宮裡當伴讀了,去那兒啥也學不到,實在是太浪費時間了。」
「再者說,我那病假條還沒到期呢,按照李太醫的診斷,我得修養一年才成!」
朱元璋聽到這話,登時氣得吹鬍子瞪眼。
「你還好意思說!」
「你真當咱不知道你那病假條是咋來的?」
「為了你這事,李太醫都被皇帝打進錦衣衛大牢了,你就沒有一點愧疚嗎!」
「呃……」
秦牧聞言一陣愕然,有些不敢置信的問道。
「這事這麼嚴重嗎?」
老朱冷哼一聲道。
「哼!」
「當然嚴重,這可是欺君之罪,砍了他的腦袋都不過分!」
秦牧聽到這話,心中頓時有些後悔。
早知道宮裡規矩這麼大,就不該坑了李太醫。
「好吧,明天我肯定去,但可能要晚點,我還有挺多事要干呢!」
朱元璋一看他這表情,就知道他心不甘情不願的。
老朱剛想抽這混球一巴掌,突然想起禮部尚書趙勉的話來。
「你若是不願意去,那就不去好了,我替你跟皇帝說一聲,免了你這差事。」
秦牧聞言當即驚喜的抬頭。
「當真?」
「黃爺爺,你要是能把這事給我免了,那可真是太好了!」
老朱見狀心裡不由發出一聲冷笑,隨即裝作沒看見秦牧的表情,直接轉頭跟二虎說話。
「二虎,咱皇帝今兒說啥來著?」
「說是要招大臣家的閨閣小姐入宮伴讀?」
「有這事不?」
二虎聞言吃吃笑道。
「回皇爺,我好想也聽到這話來著,說宮裡的皇子皇孫年歲大了,正好方便相看……」
老朱聞言嘆了一口氣道。
「本來咱還想給某個鱉孫相看個孫媳婦來著,既然那鱉孫如此不願意去宮裡當伴讀,那就免了吧,咱也省的操這份閒心……」
「咱一會兒就去宮裡跟皇帝說,咱那不成器的大孫,不想當伴讀了……」
秦牧聽著兩人一唱一和的,只感覺兩人在套路他。
大臣家的閨閣小姐,最注重名譽了,怎麼可能入宮伴讀?
就算你皇帝要給太孫選妃,也頂多看看畫像吧?
不過看這倆人說話的樣子,好像不是假的……
要是有這等好事,我可得帶著相機進宮去看看。
這可是真大明名媛集會啊!
錯過這一次,可能這輩子都沒機會在見到了!
「黃爺爺,伴讀這事先不急著推,我覺得我還能在堅持幾天!」
老朱聞言立馬背過身去,露出一個奸計得逞的笑容。
二虎聽到這話也強忍著笑意,繼續配合這皇爺唱雙簧。
「皇爺,您還記得徐家的三小姐不?」
「嘖嘖,長得那叫一個標誌,尤其那身材真是絕了,一看就是美人坯子!」
「還有那**……那叫一個大呀……」
朱元璋聞言,當即踹了二虎一腳。
「胡說什麼呢!」
「那可是中山王之後,其實你個色鬼能臧否的?」
「回去自己去錦衣衛領二百大板,給自己長點記性!」
二虎聞言趕忙低頭領命。
「是!」
「小的回去就領罪認罰。」
「不過這徐家三小姐,跟咱秦少主真是絕配,除了差了點輩分,那身段樣貌當真是……」
「而且我聽說,徐家三小姐在宮宴上,還曾經為秦少主說過話,言語間頗有好感之意!」
「唉,只能怪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喲!」
秦牧聽到二虎的話,整個人都傻了。
真的假的?
竟然還有人會替他說話?
然而,沒人能回答他這個疑惑了。
老朱和二虎一唱一和的唱完雙簧,就直接趕著馬車離開了。
反正魚餌已經放出去了,能不能吊到這條大魚,那就看這條大魚定力深不深了。
秦牧本來就沒啥定力。
因此,第二天一大早就帶著相機去宮裡報導了。
本來他以為自己來的會是最早的,哪成想當他趕到文華殿的時候,裡邊已經人滿為患了。
每一個皇子都正襟危坐,裝成一副好學寶寶的樣子。
只是那脖子總是時不時的回頭看向門口,雙眼中充滿了期待和希冀。
就連泡了六七天病號的豫王朱桂,還有一直躲在東宮,沒臉見人的朱允炆,都罕見的提前到來上課了。
這讓秦牧不禁感嘆,沒有電視、電腦的大明,娛樂活動實在是太貧乏。
瞅把這些皇子皇孫給憋得,屁大點事,竟然全都跑來湊熱鬧!
秦牧理所當然的忽略了自己。
他自認跟這些低俗的皇子皇孫不同,他是帶著一雙尋找美的眼睛來的,想要用相機來記錄那美好的瞬間。
跟那些低俗的皇子皇孫截然不同!
他這是高雅的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