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干清宮。
老朱忙碌了一上午,吃午飯的時候,手裡還攥著一份奏疏邊吃邊看。
「那鱉孫上午學的咋樣,可還算用功?」
二虎早就等皇爺問這句話呢,趕忙回答道。
「回稟皇爺,秦少主一上午都在用功背誦您的皇明祖訓,就連午飯都沒吃……」
老朱聽到秦牧如此用功,心中非常欣慰。
可一聽到這孩子連午飯都不吃,當即就不樂意了。
「怎麼回事?」
「咱給他布置的課業也不多啊,以那小子的聰明勁,稍微用點心就能完成啊!」
二虎聳聳肩,一臉的無奈。
「誰知道呢!」
「反正卑職手底下的錦衣衛匯報,秦少主一上午都在背書,對那些進宮的豪門貴女,連正眼都沒看一眼。」
「相對來說,允炆殿下倒是對她們挺殷勤的,尤其是對徐家三小姐,更是關懷備至。」
「又是端茶,又是遞水,還把自己著上的新鮮時蔬送給徐家三小姐……」
老朱聞言狠狠的瞪了眼二虎,隨即一把將奏疏扔掉,然後風捲殘雲的吃飯。
「趕緊叫兩個人,把這幾道咱們動過的菜,給咱大孫送去!」
「一定要看著他吃完,不吃完不許他背書!」
二虎聞言趕忙答應一聲,然後命人將著上那幾道硬菜給秦牧送去。
本來他還想跟皇爺蹭個飯來著,現在看來還得自己出去找飯轍。
文華殿,小食堂。
由於有一干豪門氣氛組的加成,今天的小食堂規矩了許多。
每一個皇子皇孫吃飯的儀態都非常文雅,生恐給第一天上學的諸位小姐留下不好的印象。
只有一個人例外,那就是秦牧。
那該死的《皇明祖訓》一萬多字呢,他一分鐘都不敢耽誤,生怕散學的時候被殺雞儆猴。
因此,吃午飯的時候,他隨便抄起兩個饅頭就狼吞虎咽的啃起來。
即使吃飯,手裡也攥著皇明祖訓惡狠狠的背誦。
他在心裡暗暗發誓,堅決不給那群錦衣衛打自己的機會。
疼不疼的反倒在其次,主要是他丟不起這個人!
就在一眾少女對他指指點點,甚至嘲笑他粗鄙不堪之時,一隊太監端著皇帝陛下御賜的美味佳肴走了進來。
由於有了上次的經歷,這次豫王和皇長孫朱允炆並未表現的很積極。
即使如此,當兩人聽到是賞賜給秦牧之時,依然忍不住在心裡哀嚎,到底誰才是皇帝陛下的親兒子,親孫子啊!
剛剛那些嘲笑過秦牧的豪門貴女,見到皇帝陛下竟然如此寵信這個指揮使,臉上的顏色也是幾經變化。
唯有馮家兩姐妹,以及徐家老三面色如常,甚至隱隱有幾分欣喜。
然而,面對皇帝陛下賞賜,秦牧也表情欠奉。
敷衍的叩謝一下皇恩,就隨意的蘸著菜湯啃饅頭,草草的吃過了一頓午飯。
小熥熥在一旁勸說都不好使,最後只能無奈的拎著食盒,去給宮門外的劉越大哥送飯。
徐妙錦見狀,趕忙放下碗筷,追著朱允熥出了小食堂。
她跟朱允熥關係不錯,算是打小就認識。
而且因為差著輩分,她也不用擔心有人說閒話,因此跟朱允熥相處的頗為隨意。
「允熥,你拎著食盒去幹嘛?」
「是徐小姑呀!」
朱允熥也非常喜歡這個小姑姑,以前在宮裡有人欺負他,徐小姑還幫他打過架呢。
因此見到徐小姑追了出來,他當即露出開心的笑容。
「我是去給秦哥的大哥送午飯!」
「你看我最近是不是胖啦?」
徐妙錦上下打量一番朱允熥,見他果然胖了些。
「你還別說,是比之前看著胖了。」
「怎麼回事,難道你現在不挑食啦?」
朱允熥得意的道。
「我現在吃的可是秦哥帶來的飯菜,比咱們宮裡做的好吃多了!」
「哪怕前段時間秦哥去海上打倭寇,還不忘每日派人給我送飯呢!」
「因此投桃報李,我也每天給秦哥的義兄送飯!」
「哦,是嗎?」
徐妙錦眼睛一亮,隨即從朱允熥的手中接過食盒。
「正好我也吃完了,就跟你一起去宮外消消食吧。」
「你怎麼管秦指揮使叫秦哥呢?」
「他和你是一個輩分?」
朱允熥一邊蹦蹦跳跳的走著,一邊沒心沒肺的回答道。
「不知道呀!」
「我只是覺得跟秦哥很投緣,很喜歡他,所以管他叫秦哥。」
「至於輩分早就亂套了,不僅僅是我這麼叫,就是我十三叔也管他叫秦哥!」
徐妙錦聽到這話,心裡微微鬆了一口氣。
只要不是差著輩就行!
「你秦哥這人咋樣?」
「每天都這麼用功讀書嗎?」
朱允熥是典型的人小鬼大,聽到徐妙錦姑姑如此問,兩隻小眼睛登時滴溜溜一陣亂轉。
不過他並未開口調笑,而是替秦牧吹噓起來。
「當然啦!」
「我秦哥自打進宮伴讀,就每日刻苦讀書,書堂里的先生們都誇讚他文武全才,是大明不可多得的人才!」
朱允熥這樣說完,就偷眼去看一旁的徐小姑姑。
當他在徐妙錦的臉上看到一抹神秘莫測的笑意時,吹噓的就更加離譜了,簡直將秦牧吹成大明最傑出青年俊才。
兩人在給劉越送完午飯後,重新回到文華殿讀書。
只是相較於上午,徐妙錦明顯看秦牧的次數更多了。
她的這種動作,很自然就引起有些人的嫉妒。
比如說某個豫王殿下,以及某個皇長孫。
唯有秦牧一直埋頭背書,根本不為外界的紛擾所動。
距離申時還有兩刻鐘,齊泰敲響了戒尺,對書堂里的所有人考察學業。
但凡有人答不上來,不管你是皇子皇孫,直接拖出去打板子。
就是大臣之女,也會被教導嬤嬤拖出去罰跪打手板。
不多時,文華殿的走廊里就響起了陣陣鬼哭狼嚎的聲音。
皇子全軍覆沒,全都被拉出去打板子。
皇孫之中只有朱允炆和朱允熥,磕磕絆絆的背下功課,其餘也是全滅。
其實朱允熥本來能答的更利索的,可他見皇長孫都磕磕絆絆,不敢搶了人家的風頭,也故意表現的差一點。
畢竟,他這輩子註定是個藩王,搞不好就是一個郡王給打發掉。
將來能不能封為親王,還得看皇長孫給不給面。
因此,生怕得罪朱允炆,將來被朱允炆給穿小鞋。
跟諸皇子皇孫一般,皇女代表團也全軍覆沒,然後被教導嬤嬤拉到走廊里罰跪打板子。
相對於老朱家一干不爭氣的子女,第一天入宮的大臣子女就表現的亮眼許多。
尤其是文臣集團的子女,全部考核透過,然後站在一旁饒有興致的嘲笑武將家的那些女棒槌。
武將這邊出了徐家三小姐,其他人也是全軍覆沒,一個個教導嬤嬤拉出去打板子,打的哭哭啼啼的。
然而,就在這時,徐家三小姐大吼一聲,將所有人都給鎮住了。
「都給我憋回去!」
「咱們可是武將之女,就算是死也不能墮了父兄浴血奮戰掙回來的威名!」
「不就是打幾下手板嗎,哭哭啼啼,成何體統!」
徐妙錦說完,徑直走到走廊,跪在一眾武將之女前邊,並伸出兩隻白嫩嫩的手,對著一旁的教導嬤嬤說道。
「請嬤嬤責罰!」
教導嬤嬤求助的看向齊泰,她們只是打手,具體懲罰措施還得聽先生的。
齊泰對徐家三小姐也非常欣賞,見到她這般情形,趕忙勸說。
「徐小姐,你就別跟著湊熱鬧了,趕緊起來,在一旁等著散學好吧!」
徐妙錦聞言不為所動,依然固執的伸出手板。
「請先生責罰!」
「我等武將之女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妙錦焉敢獨生!」
「我願與一乾姐妹領罰!」
其他武將之女見到徐妙錦這麼仗義,一個個感動壞了。
齊泰見徐妙錦如此固執,也只好對著教導嬤嬤點點頭,示意一起罰了吧。
徐妙錦這突如其來的舉動,直接打亂了文臣之女嘲笑的節奏。
她這麼慷慨激昂,壯懷激烈,倒顯得嘲笑她的是小人一般。
與此同時,一群挨打的皇子見狀,也生生的止住啼哭。
就算是疼的要死,也不好意思哭哭啼啼了。
齊泰在處置了一干皇子皇孫,終於將魔爪伸向秦牧。
「秦指揮使,現在輪到你了!」
「你是自己出去領罰,還是接受我的考教!」
秦牧「啪」的一聲,將那本厚厚的皇明祖訓摔在桌子上,然後自信滿滿的看向齊泰。
「放馬過來吧!」
「陷陣之志,有死無生!」
「人在塔在!」
「德瑪西亞!」
齊泰直接被秦牧的一套lol語音給搞蒙圈了。
這孩子不會是嚇傻了吧?
咋還沒挨板子,就開始說胡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