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開心,錦衣衛開心,只有朱元璋不開心。
他之所以派這五個人過去,可是為了盯著秦牧,不讓秦牧干出什麼出格的事情。
然而,剛送過去還不到一天時間,就被秦牧給揉成了「玄武」的形狀,這讓他情何以堪。
至於暗探,他早就放棄了。
自從上次秦牧給了他一份錦衣衛暗探的名單,老朱就知道這孫子實在是太精明瞭,錦衣衛那點手段,根本就瞞不住他。
這也是老朱為何要求秦牧天天進宮讀書的原因。
只有將其放在眼皮底下天天看著,他才能稍微放點心。
否則,一旦把這傢伙放出去,必然跟一匹撒韁的野馬似的,滿世界的亂轉。
朱元璋嘆了口氣,自言自語的說道。
「大明雖大,卻裝不下這匹野馬啊!」
朱元璋感慨完就重新坐回到龍椅上,開始繼續處理國事。
二虎見天色暗了,趕忙伸手去給皇爺點燈。
然而,他那爪子剛伸過來,就被老朱給喊住了。
「別動!」
老朱一把開啟二虎的爪子,然後小心翼翼的按了下「太陽燈」的開關。
只聽得「咯噔」一聲,太陽燈當即放出柔和明亮的燈光。
這東西可是朱元璋最喜歡的寶貝,又亮堂,又省錢,還乾淨衛生,沒有熏人的煙火氣。
等閒時候別人碰一下都不行,哪怕是二虎這個親信,也不能亂動。
若是動壞了,他去哪兒在重新弄一個這樣的寶物?
二虎見到皇爺如此小氣,連碰都不讓碰一下,心裡忍不住腹誹。
其實二虎盯著這「太陽燈」好久了,總想搞明白這東西的原理。
然而,皇爺把這東西看的死死的,哪怕白天讓人拿出去曬太陽,都是用木板拖著,一根線都不讓亂動。
為此還專門派了三個人天天守著,生怕這寶貝出一丁點差錯。
二虎悻悻的躲到柱子底下打盹,一直睡到亥時,才見皇爺點上蠟燭,小心翼翼的關了太陽燈。
朱元璋看到二虎竟然還在,不由有些心疼。
「累壞了吧?」
「趕緊回家歇著去,不用老在宮裡守著咱!」
二虎擦了一把嘴角的口水,含含糊糊的說道。
「不累!」
「皇爺批奏疏這會功夫,我都睡了三覺了。」
「卑職這點辛苦算啥,皇爺每天處理國家大事那才叫辛苦!」
朱元璋聞言笑了笑,嘴角微微有些得意。
他雖然不敢說自己是最賢明的皇帝,但跟歷朝歷代的皇帝比起來,他敢說自己是最勤政的皇帝。
有誰能像他這樣,每天都處理幾百件國事?
然而,這麼大的工作強度,他一干就是二十幾年,幾乎從未間斷過。
雖然老朱心裡很得意,但嘴上還是謙虛了幾句。
「哪有你說的那麼辛苦,咱剛剛也打了個盹,現在一點困意都沒了。」
「你要是也睡不著,就陪著咱去宮外走走吧。」
「好嘞!」
二虎趕忙派人備好馬車,並提前在沿途布置好一定的警衛哨探。
雖然每次進入玄武衛,都只有他一個人陪著。但在玄武衛外,至少有幾百人隨時待命。
朱元璋坐著馬車出了太平門,路過玄武湖邊上的行宮之時,不由皺了皺眉頭。
「二虎,咱讓你把這行宮給整飭出來,你給咱整的咋樣了?」
「回稟皇爺,這裡一直就沒開工!」
「什麼?」
老朱聞言勃然大怒,氣得咣咣的揣著車壁。
「你是怎麼辦事的,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咱還想趕在大孫過生日之時,將這個宅子送給他當禮物呢!」
二虎苦著臉說道。
「皇爺,不是咱不想辦啊,是戶部不給撥銀子!」
「他們說這裡年久失修,皇爺又從來不過來住,修了也沒啥意義。」
「而且朝廷現在缺銀子,北邊要打仗,南邊要賑災,京里官員的俸祿都發不齊,哪來的錢修行宮!」
老朱再次踹了幾腳車壁,差點將馬車給拆了。
「這幫混帳真該殺!」
老朱在發泄一通後,也知道戶部官員說的話沒毛病。
畢竟現在大明四處都用錢,確實沒有多餘的閒錢給他修行宮。
當然,如果他要是挑明瞭給皇太孫修行宮,那幫官員就算不賑災,也能幫他搞出這筆銀子。
可這不是老朱想要的結果,如果這幫官員真這麼做,他反而要殺幾個祭天了。
不管咋說,打仗和賑災都比給大孫修宅子更重要。
「修好這處行宮得多少錢?」
「回稟皇爺,卑職找工部的人算過,如果按照原來行宮的等級來修,少說要三十萬兩銀子。」
「就算降幾等,以親王的規格修,那也得十幾萬兩。」
朱元璋一聽到要這麼多錢直接就沉默了,過了半晌才幽幽開口。
「咱宮裡現在還有多少錢?」
「皇爺,這事您得問惠妃娘娘,咱們宮裡都是惠妃娘娘管帳。」
「唉!」
朱元璋聞言無奈的嘆了口氣,他前些天剛惹了郭慧妃,現在哪來那個臉去找人家。
就在他一籌莫展之際,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對了二虎,上次咱在宮裡摔的那個花瓶,你說在外邊值多少錢來著?」
二虎不疑有他,直接說道。
「兩千兩左右吧……」
「皇爺,您老問這個幹嘛?」
朱元璋驚喜的說道。
「你抽空把咱將宮裡的瓶瓶罐罐,還有我宮裡擺的那些字畫,好像也能值點錢,全給咱拿出去賣了!」
「這樣不就能湊夠給大孫修房子的錢了嗎?」
「呃……」
二虎聽到這話,只感到一陣委屈。
皇爺堂堂大明皇帝,想給大孫修個房子,還得典當宮裡的東西。
這要是傳出去,估計就是老百姓都得笑話他。
「皇爺,您為啥非要這麼委屈自己?」
「您可是咱大明的皇帝,您的寢宮裡不擺點像樣的東西,會被人笑話的!」
朱元璋無所謂的笑笑。
「嗨!」
「咱啥出身心裡沒數嗎?」
「咱就是個要飯的乞丐,祖上八輩都是貧農。」
「雖然僥天之幸當了回皇帝,但咱不能忘本,不能學那歷史上的昏君貪圖享受!」
「就按咱說的辦,明天就把咱宮裡的東西拉出去賣掉,然後買點不值錢的東西,給咱擺回去就成了。」
二虎紅著眼圈答應一聲,隨即憤恨的趕著馬車離去。
兩人很快就到了玄武衛,當朱元璋看到指揮使衙門燈火通明,裡邊人來人往之時,不悅的皺了皺眉頭。
「這鱉孫這麼晚還不睡,又在瞎忙活什麼?」
二虎停下馬車,扶著皇爺下車。
「皇爺,您要實在好奇,上去看看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