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干清宮。
朱元璋忙完早朝,第一時間就命人將錦衣衛的奏報呈上來。
當老朱看到一摞奏報之上,竟然擺放著「玄武衛」的奏報之時,他一臉嫌惡的將其扔到一邊。
昨天晚上的事著實刺激到他了,朝廷這邊窮的底掉,秦牧那邊一出手就是百八十萬兩,讓他情何以堪?
不過,更讓他疑惑的是,秦牧哪來的這麼多錢?
最後看他將一群商人給請了進去,這孩子該不會借高利貸吧?
要真是這樣,那可太讓人失望了。
老朱對秦牧寄予厚望,是打算將其培養成接班人的。
可這個接班人為了瞎胡鬧,竟然去向商人借高利貸,這可有點突破他的底線了。
因此,老朱在草草看完錦衣衛的其它奏報後,又從地上將玄武衛的奏報撿了起來。
這上邊的內容乃是朱十三,和若干錦衣衛暗探聯手打探來的訊息。
實話說,老朱已經對那些暗探喪失信心了。
畢竟,秦牧連著些人是誰都揪出來了,還能指望他們搞到有用的東西?
不過看了錦衣衛的奏報後,老朱頓時大吃一驚。
上邊林林總總的記錄著玄武衛每日的銀錢往來,雖然很多都是估算,但依然讓他有觸目驚心之感。
煤球生意每日入帳三千兩!
煤爐生意每日入帳不低於一萬兩!
火柴生意每日入帳三百兩!
肥皂生意預計每日入帳不低於一千兩!
玻璃生意……
水泥生意……
磚瓦生意……
林林總總幾十項,粗略算一下,玄武衛屁大點地方,每天就能收入兩萬兩銀子以上!
這一年下來可有七百多萬兩白銀啦,比朝廷一年的稅收還多!
當然,老朱這裡算的稅收,指代的是現銀收入。
實際上大明國庫收入的大頭是糧稅,和各種雜七雜八的實物稅。
全部折算成白銀,每年至少在四千萬兩白銀左右。
但實際上想把這麼多的實物換成銀子,往往要折價兩三成,最後也就是三千多萬兩而已。
因此,老朱看到玄武衛的日收才會如此驚訝。
要知道玄武衛收的可都是現銀啊!
老朱看到此處,當即黑了臉,對著一旁的二虎問道。
「玄武衛可曾繳稅?」
二虎指了指奏報的最下方。
「皇爺,最下邊有繳稅數額。」
朱元璋聞言,這才看向奏報的最下方。
看到下方寫著每日繳納稅銀六百七十兩,無實物繳納的字跡,他只感覺一陣諷刺。
這小子大賺特賺,每天竟然只給朝廷幾百兩銀子,這簡直是大逆不道!
「怎麼就這麼點?」
「他每天淨賺兩萬多兩銀子,就給朝廷幾百兩,他這是埋汰誰呢?」
二虎聽到這話頓時一陣頭大,聽著老頭這語氣,是又不打算講理了唄?
「皇爺!」
「玄武衛已經算是很厚道的了,從來都是主動交稅!」
「而且,三十稅一是您老人家定下的商稅啊!」
「玄武衛每天確實賺不少,但按照朝廷的稅率來算,可不就是幾百兩銀子嗎!」
「再者說,人家生產東西還有成本呢,您不能直接拿毛收入算啊……」
二虎算是徹底的既得利益者,老朱將宮裡蜂窩煤採購的分成賞給了他,他每個月都能從玄武衛拿到一百五十兩銀子的分紅。
因此,他自發的替玄武衛說了一句話,也算是證明他沒白拿這個錢。
老朱聽到二虎的說辭,氣得吹鬍子瞪眼。
他憋了一肚子火,可偏偏釋出出去。
畢竟,是他這個皇帝把稅率定的這麼低的,這能怪的誰來?
收稅!
提高稅率!
老朱現在滿腦子都是這件事。
透過玄武衛的收益,他感覺自己這些年簡直虧大發了。
要是不從那幫奸商手裡把錢要回來,他死了都不能閉眼。
不過,在整治那幫奸商之前,還得先整治那鱉孫!
自己為了給他修房子,窮的都要當褲子了。
這傢伙倒好,每天大把的銀錢賺著,也不說孝敬自己點!
「二虎,今日那鱉孫可曾遲到?」
二虎偷偷的翻了個白眼,知道皇爺小心眼的毛病又犯了,這是要找秦少主的茬。
「回皇爺,秦少主的馬車後半夜就停在了宮門外,他整晚都在馬車上睡得,宮門一開他就進文華殿報導了!」
老朱聽到秦牧竟然睡在馬車裡,心中早就心疼的不行了,可嘴上卻不饒人。
「哼!」
「來的這樣早,這是來看美女的吧?」
「他今日的功課是啥?」
「學的可曾認真?」
「回稟皇爺,據說是背誦孝經!」
朱元璋聞言再次冷哼一聲。
「孝經才兩千多字,算是便宜他了。」
「告訴齊泰,明天給這小子的功課加倍!」
二虎趕忙答應一聲,不過轉頭他就給秦牧傳信,讓他最近幾天小心點,千萬別犯什麼錯誤。
秦牧一聽到這話,還有啥不明白的?
一定是某個老黃頭,見他把錦衣衛給拉攏腐化,想要給他穿小鞋唄?
好在宮裡的課業不重,無非就是死記硬背而已,他總算是咬牙堅持下來,沒給先生任何打板子的機會。
經過錦衣衛幾天的嚴厲督促,諸位皇子皇孫的課業水平也漸長,每天挨打的人越來越少。
只有那麼一兩個冥頑不靈之輩,始終堅守不住自己的底褲,每天都會被拖出去打板子。
很不幸,豫王朱桂就是其中之一。
好在有秦牧幫他托情,錦衣衛始終未曾真正用力。
因此他雖然每天挨打,卻每天都活蹦亂跳。
不過他的好日子,也只維持到第五天。
因為按照之前聖旨的規定,五天一小考,十天一大考。
考試之時由皇帝親自出題,如果皇帝陛下有時間,更是會親自蒞臨考場,親自監督眾人的學業。
因此,到了這一天時,整個文華殿都彷佛籠罩這一層沉悶的氣息。
就連兩世為人的秦牧,心裡都有些忐忑,生恐考試不合格,給某個陰險的老頭揍自己的機會。
兩個小太監進入文華殿,其中一人端著一個盒子,另一個人手捧一柄黃玉如意。
「齊先生,這就是皇爺出的第一道考題,請所有皇子皇孫、皇女、皇孫女,以及大臣子女以盒中之物賦詩一首。」
「限時一炷香!」
「若有拔得頭籌者,賜黃玉如意一把!」
「若是寫的狗屁不通,就拉到廊下打板子!」
齊泰聽到太監這樣說,趕忙躬身一禮,從起手中接過盒子。
然而,當秦牧開啟盒子,露出裡邊之物時,不僅他本人愣住了,就是文華殿中的其他人也都是一愣。
「呱呱……呱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