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友德一句玩笑話,使得幾人之間的氣氛霎時緩和許多。
不過幾人的說笑,也引起大廳內的一些人不滿。
倒不是他們幾個說話聲音太大。
對於偌大的交易行來說,就他們仨這點聲音,還沒牆上掛著的那隻大鐘動靜大呢。
只是他們三個國公爺這做派,太讓人尷尬了。
那個權貴會親自下場買股票?
不都是派家裡的管家、帳房來代買嗎?
這三位國公倒好,竟然如此不顧朝廷體面,親自下場來買股票,擎等著明天被御史言官彈劾吧!
其實今天這些買家之中,不乏朝中勛貴、大臣。
就是戶部尚書、侍郎之流,也暗戳戳的派管家來買股票了。
若說朝廷之中,誰對玄武煤業的利潤最清楚,那當屬大明戶部。
畢竟,他們每天光是數玄武煤業的稅金,就數的手軟。
一聽說秦牧這廝竟然要賣玄武煤業的股份,戶部上下無不歡欣鼓舞,更有甚者跟京里的一干同年打招呼,讓他們務必買上一點。
這東西絕對大賺,光是每年的分紅就很客觀。
一旦家裡缺錢了,想要變現也容易的很,有的是人搶著要。
因此,今天大廳里除了江南各省的商會會長,就是各種公侯府邸,以及朝中大臣的管家。
可想而知,他們看著穿著麒麟服的三個國公闖進來,心中是何等的尷尬和絕望。
好在這幾頭麒麟沒跟他們搶,跟沒用自己的身份壓人,而是打了個轉就走了。
這讓所有人都暗暗鬆了一口氣。
不過在鬆了一口氣後,所有人都將身邊的長隨派回府,讓他們跟自家老爺通個氣,告知自家老爺最終成交價是多少。
這些大官人雖然沒來,但可都在家眼巴巴等著呢。
就算有在六部當值的,心思也沒在工作上,全都在研究股票的最終定價是多少。
當然,在談論的時候,免不了將秦牧痛罵一頓,發泄一下心中的憤懣。
這得是多陰損的人,能想出這等挨千刀的競買方式!
你就老老實實按照底價賣不行麼,非得玩這麼多花活!
這樣一搞,我們得多花多少冤枉錢!
在成交價一公布,後續的買賣交割就簡單多了。
拿錢認購,過戶備案。
雖然看似人很多,但在秦牧加開了五個視窗後,辦理的非常迅速。
只不過排在後邊的人,臉上還是有急色。
因為他們怕別人加倉!
就在朱元璋臉上陰晴不定之時,一旁的趙勉趕忙低聲解釋一句。
「陛下,不用擔心前邊的人加倉!」
「微臣剛剛仔細翻過小冊子啦,上邊註明了,只能按照認購的數量來買,不許隨便加倉。」
「咱們的競價排名高,肯定能買到!」
朱元璋聽到這話,心裡微微鬆了一口氣,可很快就感覺到不對,竭力否認著。
「誰稀罕他這破玩意!」
「愛賣不賣,不賣咱還省錢哩!」
很快就輪到趙勉和朱元璋去認購了,老朱當然不會去做這種事,直接將自己的號牌扔給了趙勉,讓趙勉代自己辦理。
朱元璋則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對著牆上掛著的競價牌開始計算秦牧那鱉孫今天賺了多少錢。
然而,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
哪怕朱元璋是大明皇帝,乍一算出秦牧今天所賣出的股票價格,也不由大吃一驚。
上邊的總交易額竟然高達十五萬股!
按照每股一百兩銀錢計算,那也是一千五百萬兩白銀呢!
這已經趕上大明半年的歲入了!
然而,更讓他驚心的是玄武煤業的總估值,竟然高達一百萬股!
要是按照這個價格推算,那玄武煤業的價值,豈不是上億兩白銀?
上億兩白銀是啥概念?
大明三年的稅收都未必能達到一億兩白銀啊!
這小子鼓搗出個蜂窩煤,就能賣這麼多錢!
擦!
咱還當個屁的皇帝,直接把皇位傳給他算了!
老朱是真受傷了,他怎麼都想不通,不就是一塊黑黢黢的煤球麼,怎麼就能值一億兩白銀。
殊不知,這就是商業運作的魅力。
每一個來買蜂窩煤股票的人,買的都不是當下,而是買的未來預期。
只要大明京師不搬走,大明的皇宮繼續採購,那玄武煤業的價格就不會跌。
而且,他們明里暗裡早就打探過了。
南京城方圓百里,但凡是產煤的地方,都被玄武煤業提前買下。
可以說,未來幾十年,甚至上百年,這玄武煤業乾的都是壟斷性質的生意。
這種生意要是都不賺錢,那天底下還有賺錢的生意?
當然,朱元璋的演算法是有問題的。
因為玄武煤業為了維持控股,至少有一半的股份是不能賣的。
其所流通的股份,最多也就占百分之四十九。
而且某個奸商為了獲取最大利益,還捂著百分之三十的流通股沒賣,打算以後價格高的時候,慢慢出倉。
不過對於眼下的秦牧來說,有這一千多萬兩銀子,足夠他發展海軍了。
至於以後海軍升級換代,從木質船升級到鐵甲船,那就得看炫舞鋼鐵廠給不給力了。
只要玄武鋼鐵廠能儘快的完成技術升級改造,以及產能的擴大,他覺得十年之內,大明的新型鐵甲戰船能夠下水試航!
但在那之前,鋼鐵廠至少要保持十年的虧損記錄。
哪怕現在每天賣上千隻煤爐,依然無法填補各種實驗所造成的損耗。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哪怕他手裡有全套的圖紙,以及關鍵鋼材的生產配方。
但想在大明完全復原出來,也需要海量的實驗資料來慢慢調整和修正。
畢竟,他沒法從後世直接搬一座工廠過來。
就算他能從空間書包里摸一套煉鋼廠,他也無法保證鐵礦石和焦炭的質量跟後世一致。
所以這個問題暫時無解。
很長一段時間,海上的大明戰船,只能是木質結構為主體,關鍵部位打上鐵甲當補丁。
朱元璋在得知秦牧一天賺了一千五百萬後,如同所有後世家長一般,生怕小孩子亂花錢,總想替孩子保管著。
老朱也有這個心思,可他卻不好意思開這個口,只能在心裡暗暗發狠,讓錦衣衛死命的盯著鱉孫,千萬不能讓他胡花亂花。
在完成了股票的認購後,接下來就是準備銀子了。
按照這鱉孫定的規矩,三天內不把現銀拿來,其股份就會被交易行收回。
不過大多數人都是有備而來,或者提前幾天就將銀子存在了玄武銀行。
因此在完成認購後,大多數人都直接用銀票結了帳。
但也有一些例外,比如說外地商會的會長,他們沒想到定價會這樣高,帶來的銀子有些不湊手,這三天時間正好可以讓他們從容的從別處調銀子。
就在秦牧數錢數到手抽筋的時候,大明的皇帝陛下卻在犯愁去哪兒弄那一百萬兩銀子。
最近從各地解調進京不少銀子,戶部刨去各項開支,應該還能省出幾十萬兩。
可剩下的錢去哪兒弄呢?
朱元璋懷揣著這個心事,從交易行出來,就直接回了皇宮。
這時文華殿小考也結束了,太監們興沖沖的拿著皇子皇孫們的考捲來給朱元璋過目。
然而,此時的朱元璋哪來這個閒情逸緻?
他想到秦牧跟朱允熥關係好,寧願將自己的詩作偽托成朱允熥寫的,也要給朱允熥爭這個面子。
因此朱元璋連看都沒看,直接點了朱允熥第一,賞賜黃玉如意一把。
至於其他皇子的名次,就讓文華殿的師父們看著辦就行。
朱元璋在吃午飯的時候,突然見到桌子上有幾道新鮮小菜,不由拿筷子指了指說道。
「二虎,派人將這幾道菜給惠妃送去。」
二虎一聽這話,頓時明白皇爺想幹啥了。
一定是皇爺湊不出這一百萬兩銀子,想跟郭慧妃緩和關係。
二虎答應一聲,就招呼幾個小太監,用食盒將幾樣小菜給裝好。
然而,就在他要帶著眾人出門之時,朱元璋突然叫住了他。
「咳咳……」
「跟惠妃說一聲,咱今兒晚上宿在她那兒,讓她好生準備準備!」
「哈……是……」
二虎聽到這話差點笑出聲,趕忙捂著嘴巴逃也似的出了門,向著長寧宮的方向狂奔。
跑出好遠,二虎才敢放聲大笑。
咱皇爺竟然要使美男計!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