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慧妃被老朱哄得一愣一愣的,她倒是也聽人提過皇明祖訓,可沒覺得有老朱說的這般好啊。
不過老朱的一句話算是打動了她,那就是「當一輩子富貴王爺」。
自家人知自家事,她是知道自己那幾個兒子的德行的。
先不說有沒有這嫡長繼承制的規矩,就算沒這個規矩,她生的幾個兒子也沒當皇帝的本事。
能當一輩子富貴王爺,已經是她最大的期盼了。
因此聽到朱元璋說出這句話,她的心登時就柔軟了起來。
這證明皇帝心裡,還是有她那幾個兒子的。
「時候也不早了,臣妾伺候你歇息吧。」
朱元璋聽到這話,心裡微微有些得意。
婦道人家就是好哄,咱都不用擺皇帝的威風,只需三言兩語就給她拿下。
哼哼!
「哎呀!」
「白天批了一天的奏疏,咱的兩隻肩膀啊酸疼酸疼的……」
郭慧一聽這話,就知道這老東西又在得寸進尺。
不過誰讓她喜歡這老東西喜歡的緊呢?
「你就欺負我們娘幾個的本事!」
郭慧小小的抱怨一下,隨即起身給老朱解去外衣,輕輕的給他揉捏著肩膀。
老朱在郭慧妃的伺候下,舒服的直哼哼。
過了一會兒,老朱貌似無意的問了一嘴。
「郭慧,咱宮裡現在還有多少銀子?」
「能有幾十萬吧?」
郭慧說完這句話,驀地就頓住了,警惕的看著身前的老朱。
「陛下,您好端端的問這個幹嘛?」
「你跟我馬姐姐那時候可是約法三章了的,宮外的事情後宮不許插手,但後宮的事,你也不會亂管!」
「而且宮裡幾個皇子都快成年了,公主也到了出嫁的年紀。」
「雖說有朝廷管著大頭,可我既然管著後宮,子女們成婚之時,總得意思下吧?」
「反正這錢我都有用處,你可不許瞎惦記!」
朱元璋被郭慧說的老臉通紅,同時又有些惱羞成怒。
「瞅你這話說的,咱能瞎惦記啥!」
「咱就是最近有筆開銷,想著先從宮裡挪用一下,等朝廷有錢了,咱在給你補上!」
郭慧一聽這話當場就怒了,一把就給老朱推了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老朱也有些生氣,詫異的看著郭慧,可還沒等他開口,郭慧就連珠炮似的懟了過來。
「你擱著騙三歲小孩子吶!」
「你哪次挪走的錢給補回來過?」
「你哪次不是讓宮裡節省節省再節省!」
「我看你也不是來看我的,你就是來要錢的……」
「你給我滾!」
「我不想在看到你!」
郭慧連推帶搡的將老朱給退出寢宮,就在老朱一臉懵逼的時候,郭慧又回身拿出宮裡的帳冊和皇后寶印,連同剛剛老朱脫下來的衣服,一股腦的摔在朱元璋身上。
「全給你!」
「你愛咋花咋花,不用問我!」
「從今往後,這後宮我也不管了,你愛找誰管找誰管,嗚嗚嗚……」
郭慧罵完,砰的一聲關上門,躲在房門裡暗暗啜泣。
老朱趕忙撈住自己的衣服,胡亂的披在身上,指著郭慧寢宮的大門跳腳大罵。
「郭慧,你這是恃寵而驕!」
「你別把咱惹急了,給咱惹急了……」
老朱剛要放狠話,房門刷的一下被開啟,郭慧冷著一張臉手裡攥著一根白綾。
「把你惹急了咋樣?」
「有本事你就賜我死,讓我去找家父和馬姐姐團聚去,再也不在宮裡礙你的眼,嗚嗚嗚……」
一聽到「家父」和「馬姐姐」,老朱直接矮半截,那升騰的怒氣也霎時萎靡。
沒辦法,他朱重八之所以能有今天,全靠了這兩位貴人。
一個是郭慧之父郭子興,另一個就是他的結髮妻子馬皇后。
郭慧直接搬出這兩尊大神,就是朱元璋也得落荒而逃。
「你就是個潑婦!」
「咱是皇帝,咱才不跟你個潑婦計較!」
「你看看你自己,哪點像你馬姐姐,虧你還有臉說得出口……」
老朱撂下兩句狠話,就拿著帳冊灰溜溜的跑掉了。
雖然老朱心中憤怒不已,但走到長寧宮宮門之時,他還是叫過來幾個太監和宮女。
「好生伺候惠妃,可不許她干出啥傻事!」
「是!」
「奴婢一定好生伺候娘娘……」
老朱交代完,連肩輿都沒坐,一路上氣呼呼的步行回到干清宮。
到了干清宮,可就是他老朱的主場了,老朱終於可以放飛自我,在自己的寢宮跳腳大罵。
「潑婦!」
「不知進退,恃寵而驕!」
「咱好歹也是大明的皇帝,咱花點錢怎麼啦,憑啥還得看你的臉色!」
「再者說,咱這也不是花錢,咱是為了掙錢!」
「還有那鱉孫也該罵!」
「你有這等好事,咋就不知道提前知會咱一聲,讓咱提前幾天籌措銀子,也不至於這麼憋屈……」
老朱一生氣,連續三天沒踏入後宮半步,一直自己蹲在干清宮獨守空房。
當然,這三天他也暗戳戳的給那鱉孫加了不少功課。
然而讓他意外的是,那鱉孫就彷佛知道他要抓小尾巴似的,乖的都不像鱉孫了。
這差點給老朱憋出內傷,好在第四天應天證券交易行一開市,玄武煤業的股票就大漲。
因為按照規定,今天才是第一個交易日,允許持有股票的股東在交易行自行交易。
至於三天前的交易,有另外一個說法,叫做首發日……
老朱一上午啥都沒幹,連批奏疏的心情都沒有,每隔半個時辰,就會問上一句。
「現在啥行市啦?」
「回稟陛下,已經漲到一百一十兩銀子啦!」
「現在呢?」
「回稟陛下,已經漲到一百一十九兩多了,馬上突破一百二十兩銀子一股!」
「呼!」
「來人,備車!」
老朱實在是坐不住了,這才短短三天的工夫,他就淨賺了二十萬兩。
這已經趕得上應天府一個季度的稅收了!
一刻鐘後,老朱坐著他那輛普通的黑漆馬車,從皇宮的西華門出來,直奔太平街上的應天證券交易行。
然而剛到門口,老朱就被一個攤位給搞迷糊了。
在交易行的大門口,有一個專門賣各種面具的攤位。
「客官,來個面具吧,只要十文錢!」
「為什麼要買面具?」
「嘿嘿,客官進去後就知道了。」
老朱一腳買進大廳,隨便掃了一眼,隨即在攤位上拿起一個面具扣在臉上。
「二虎,幫咱把錢給付了!」
「另外,你也搞一個!」
老朱之所以如此,只因為大廳里熟人太多了。
雖然很多人都帶著面具,但是整天在早朝上晃來晃去,他想不認識都難。
這要是被一群御史言官給認出來,他老朱還活不活了?
堂堂大明的皇帝陛下,竟然跟商賈之流一般,混跡於股票交易行?
二虎早就知道這邊的情況,甚至哪張面具後邊是誰,他都一清二楚。
沒辦法,誰讓他是錦衣衛的老祖宗呢,交易大廳里的那些大官剛一出家門,就已經被錦衣衛給盯上了。
今天第一天開市,很多人都預料到股價會漲,但誰也未曾想到漲勢竟然如此之猛。
這讓首發當日就買到股票的人大呼賺到了,那些因為膽小,報價低了的人見狀,紛紛捶胸頓足,跟死了爹媽一般悲傷。
因為漲勢太猛,很多矜持的官員,都在家裡坐不住了,直接親臨交易行,感受財富飛速增長的樂趣。
可隨著熟人越來越多,尷尬也就越來越多。
幸好門口就有個賣面具的,替大家省去了不少尷尬。
雖然一個人的身形氣質,不可能被一紙面具遮住。但透過這種掩耳盜鈴的方式,每一個人都舒坦了不少。
只要我自己不尷尬,那麼尷尬的就是別人。
只要我自己不承認,那麼御史和朝廷就拿我沒辦法,啦啦啦。
老朱帶上面具重新回到大廳,整個人都沉穩了許多。
畢竟裡邊都是老熟人,被人看出來不好。
就是硬裝,也得裝的沉穩點,低調點。
可當他看到最新掛牌成交價時,一下子就不淡定了。
一百三十兩銀子一股!
這個交易價一出,整個大廳霎時沸騰。
一群帶著牛鬼蛇神面具的人,不管認識還是不認識,都激動的大喊大叫,相擁而泣。
老朱也被這種熱烈的氣氛所感染,激動的在大廳里直跳腳。
按照最新價,豈不是短短三天,咱就掙了三十萬兩銀子!
二虎看到這個價格,激動的一把就將老朱給抱了起來,在大廳里開心的轉了好幾個圈圈。
「秦少主聖明!」
「秦少主英明神武!」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