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又陪那些皇子玩了幾局,見到了放學時間,就直接摔牌不玩了。
任憑這些皇子「秦哥、親哥」的叫著,他也不理會。
直接背上自己的小書包,騎上……
秦牧突然想到,自己好像還抽中的電瓶車呢,要不要哪天拿出來騎一騎。
要不然每天在皇宮甬道里走路,也挺累人的。
秦牧剛穿過一道宮門,就看到老黃頭喜滋滋的站在那兒,袖子裡彷佛還藏著什麼東西。
秦牧見狀趕忙上前熱情的喊著黃爺爺,不過兩隻眼睛卻一直盯著這老頭的袖子。
朱元璋看到秦牧這個德行,豈能不知他腦子裡想的啥?
他一邊心裡暗罵這鱉孫勢利眼,一邊無奈的從袖子裡抽出一個奏疏。
「大孫!」
「咱今兒幫皇帝批奏疏的時候,剛好見到了這個!」
秦牧一聽這話滿臉的驚喜。
「黃爺爺,這是什麼呀?」
「是有人上書誇獎我了嗎?」
朱元璋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霎時有點凝固。
他發現跟著臭小子說話,永遠對不到一個頻道上。
朱元璋拿著奏疏拍了拍秦牧的腦袋瓜。
「你小子整天想啥呢?」
「就你那綠豆大小的官,誰會特意上書誇你?」
「這是你師父的訊息!」
「咱知道你是孝敬孩子,一定很擔心你師父的安危。因此,一聽到有你師父的訊息,立馬給你送來,讓你高興高興……」
「我師父?」
秦牧聽到這訊息直接蒙了。
我啥時候有過師父?
秦牧一臉茫然的結果奏疏,開啟一看差點破口大罵。
這不是胡扯嗎!
我不過隨口編一個師父,大明的官員就真給自己找了一個師父?
【身披金光,沐浴雷霆!】
他當這是修仙小說,度雷劫就得挨雷劈呀!
【其周身一應岩石、泥土皆成齏粉,並陷地三尺。】
秦牧非常非常有理由懷疑,這三尺深的大坑是用炸藥炸出來的。
至於最後一句。
【本欲隨雷霆仙去,卻因一樁俗世未了,近日將赴京詣闕,為其弟子消災祈福】
秦牧有一萬個理由懷疑,這人是想來朝廷騙吃騙喝,順帶腳把自己給捎帶上了。
朱元璋見秦牧看完奏疏,一臉得意的問道。
「大孫,是不是很開心?」
「開心……」
「是不是很意外?」
「意外……」
「是不是很驚喜?」
「驚喜……」
朱元璋見秦牧有氣無力的,不由有些生氣。
「你這孩子咋回事,咱給你帶來這麼大的好訊息,咋都不見你樂一下!」
「呵呵……」
秦牧隨手將奏疏扔給老黃,然後失魂落魄的走了。
他有一萬個理由證明這張邋遢是騙子,只是他沒法跟老黃說。
一旦他說了,他之前騙了老黃之事就露餡了。
如果老黃知道自己騙了他,揍他一頓都算輕的,搞不好會非常失望,從此再也不理自己。
老黃是自己在大明唯一的親人,他不想看到老黃失望的樣子。
可如果不告訴老黃真相,他又害怕老黃被張邋遢那騙子所騙。
這真是個糾結的問題。
秦牧一直回到玄武衛,都沒能想好如何處理這事。
接下來的幾天,秦牧一邊去宮裡划水,一邊著手對新補充的三千軍戶進行整編和集訓。
雖然玄武衛的人數翻了十倍,但訓練難度卻沒有增加多少。
秦牧第一批訓練的玄武衛軍士,全都撒下去當班長。
沒用幾天,就讓這三千多人,掌握了基本的佇列訓練。
在之後就是火槍射擊、負重越野。
就這樣又訓練了半個月,這些新兵終於有點戰鬥力了。
跟之前的玄武衛老軍戶同樣待遇,所有新兵都是從軍戶家中招募的青壯。
至於之前的年老體衰的軍戶,全部被秦牧轉移到玄武衛的三產,讓他們為玄武衛的發展發揮餘熱。
現在玄武衛的三產有很多,涉及軍工、化工、鋼鐵冶煉、物流貿易等十幾個門類。
相應的崇明水師,也基本上整編完畢。
第一批為數十艘的福船,也已經進港,準備裝配火炮等裝置。
這批船之所以交貨如此之快,主要是陳同興將給其他人的船隻交貨時間延長,將造船廠的一批貨船重新改裝,然後撥給了玄武水師。
這期間秦牧跑了兩趟崇明島,親自對改編的玄武水師進行了一番訓話,並觀看了玄武水師的第一次試航。
至於為啥是觀看,這就得問某個不講理的老黃頭了。
老黃頭公器私用,派了五十個錦衣衛,死死的盯著他,不允許他下海。
一旦秦牧敢上船,這些錦衣衛會直接把他敲暈了扛著回京。
因此,秦牧只能眼巴巴的站在燈塔上,拿望遠鏡過過眼癮。
好在近期的任務非常簡單,就是沿著大明的海岸線試航,熟悉大明沿海的水文條件。
同時對搭載的火炮進行試射,並記錄好相關資料,好方便玄武鋼鐵廠可以隨時修正設計引數,改進鑄造工藝。
就在秦牧的海軍建設如火如荼的進行之時,北方前線傳回來一個驚人的訊息。
北征蒙元的大軍感染風寒,已經非戰鬥減員三成之多。
就連北征的主將藍玉,也已經感染風寒,連續高燒多日。
現在全軍駐紮在大同府,等待朝廷派遣新的大將,以及援軍前往協助守城。
秦牧在得到這個訊息的第一時間就上書朝廷,請求帶領玄武衛軍士出征。
然而奏疏遞上去,卻彷佛石沉大海一般,沒有半點回聲。
秦牧不死心,繼續一封一封的寫著奏疏,並言明自己能醫治風寒。
這次他學乖了,並未透過兩位國公之手,也沒有透過老黃頭,直接將奏疏交給一位御史,讓御史替自己上書。
這位御史本來不想搭理秦牧,畢竟文武殊途,他們御史言官多清貴的身份,怎麼能跟一群丘八攪和在一起。
可當秦牧給他看了眼股票交易行的購買記錄後,御史秒慫,直接拍著胸脯保證,一定將奏疏呈給皇帝陛下。
隨後這位御史,透過七拐八扭的關係,終於將這份奏疏遞到皇帝的案頭。
可想而知,老朱在看到這份奏疏之時心情是何等的憤怒。
他一向對御史言官之流青睞有加,從不加以責罰。
在見到這份奏疏後,老朱勃然大怒,直接派錦衣衛將那多管閒事的御史給打了一頓廷杖。
這下老朱可算是捅了馬蜂窩了。
一干御史言官,在有心人的攛掇下,紛紛上書指責皇帝。
老朱這邊沒按下呢,又收到前方大軍的奏疏,請求朝廷派玄武衛都指揮使秦牧,赴前線控制疫情。
發出奏疏之人乃是藍玉的副將。
藍玉早就昏迷在床不能理事了,現在全由副將曹振代理。
否則,藍玉就算是死,也不會上這份奏疏。
朝中的御史言官,以及文武百官得知秦牧能治癒風寒,立馬紛紛上書皇帝陛下,請求皇帝陛下派秦牧前往北征大營,為大明的將士解除風寒之苦。
老朱雖然心中一萬個不願意,但在滿朝文武的一致上書下,也不得不認慫。
不過他的認慫就是把自己關在皇宮裡,不上朝,不聽這些人的聒噪。
反正,想讓他派大孫上前線,沒有半點可能!
他已經死了一個兒子,可不想連最後的希望也失去。
雖然老朱罷自己關在宮裡,但秦牧這個伴讀,還得每天硬著頭皮上學。
這讓他非常不滿。
終於在一個風雪交加的天氣,秦牧手捧請戰奏疏,直挺挺的跪在干清宮前。
御史言官得知秦牧叩闕上書,請求出戰,自發的組織起來,跪在秦牧身後。
其他文武大臣見狀,也紛紛加入其中。
沒用多久,干清宮的門前,就跪了上百個文武大臣。
朱元璋得知秦牧此舉,氣得在宮裡嚎啕大哭。
「這鱉孫咋就不能體諒咱的苦心喲!」
「咱對他寄予厚望,他卻總想以身犯險,這是要生生的逼死咱呀!」
「嗚嗚嗚……」
朱元璋在哭了一會兒後,還是派人將秦牧的奏疏拿了進來。
作為祖父,他當然不希望自己的孫子上戰場。
可作為皇帝,他卻沒理由阻止秦牧請戰,更沒有理由不接他的奏疏。
朱元璋淚眼婆娑的開啟秦牧的奏疏。
臣玄武衛都指揮使、玄武水師提督、大明市舶司提舉秦牧頓首上奏。
臣聞北征將士受苦於風寒之症以減員三成,臣聞知不勝悲痛。
臣有治風寒之策,請陛下應允臣北上前線。
臣之治風寒之策者四。
一曰隔離,二曰防護,三曰提高免疫力,四曰消炎殺菌……
所謂隔離者,即病患需隔離治療,不許其與外界溝通,導致交叉感染。
所謂防護這,即醫用口罩是也。
風寒數疫病之類,此疫病經由空氣傳播,傷人之肺腑,以致上下呼吸道感染……
因此防疫要點即是防護……
(省略五百字)
老朱看罷奏疏,沉痛的閉上眼睛。
雖然他看不懂上邊的內容,但他知曉一點,那就是秦牧真的有應對疫病之法。
一邊是北征的五萬將士,一邊是他疼愛有加的大孫。
不管如何抉擇,他都會痛徹心扉。
老朱又經過半個時辰的掙扎和心裡鬥爭,終於做出了一個決定。
「傳旨!」
「玄武衛明日出征北上,協助藍玉守衛大同,控制疫病……」
老朱在說完這段話後,整個人彷佛虛脫一般,軟綿綿的癱倒在地上。
二虎趕忙上前,一把托起老朱。
「皇爺!」
「您若是實在捨不得,就不要派秦少主出征了呀,您這又是何苦呢……」
老朱聞言痛苦的閉上雙眼,但眼角的淚水卻怎麼也止不住,在他那溝壑縱橫的臉上肆意流淌。
「雖然咱是他的爺爺,但咱更是大明的皇帝!」
「雖然咱心疼孫子,但咱也心疼北征的五萬將士啊!」
「他們也是咱的孩子!」
「咱怎能為了一己之私,斷了他們唯一活下去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