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義之人嗎?
太子妃呂氏聽到別人如此稱讚,心裡暗自得意。
她之所以皇宮門口哭,原因只有一個。
那就是讓更多的人看見,僅此而已。
雖然她恨死了常英子生的兩個孽種,但依然要表現出足夠的悲傷給人看。
否則她就是不賢良淑德,不是個稱職的繼母。
太子妃呂氏正哭得梨花帶雨之時,魏國公徐輝祖和其母賈氏也風風火火趕來了。
白蓮教為了將聲勢搞大,同時給許多人送了信。
至於魏國公這個苦主,他們當然不會放過。
本來兩人是想進宮哀求皇帝陛下的,畢竟抓捕的白蓮教叛逆,全在錦衣衛大牢關著。
沒有皇帝的旨意,誰敢私自放人?
可當他們趕到宮門口,看到太子妃在那兒跪著哭泣,兩人也不好越過太子妃進宮,只能也跪在一旁暗自垂淚。
要說這徐輝祖,對自家三妹是真不錯,真是使出吃奶的勁來哭了。
徐三小姐的母親賈氏,那哭得就更傷心了,簡直可以用悲痛欲絕來形容。
「不是說好入宮伴讀麼,怎麼就被歹人給綁了呢!」
「堂堂紫禁城,連個臣僚家眷都護不住嗎,嚶嚶嚶……」
徐輝祖聽到這話,嚇得臉色慘白,這話可有怨懟之嫌了。
太子妃呂氏聞言,趕忙朝著賈氏致歉。
「國公夫人息怒!」
「這事都怪我家那不爭氣的允熥,我聽東宮的下人說,允熥天天拐帶這妙錦去宮外給一個伴讀的馬伕送飯……」
「許是送的次數多了,這才引起歹人的注意,將他們倆給綁了,嚶嚶嚶……」
「我身為允熥的嫡母,教導允熥不利,致使其犯下如此大錯,還連累了賈夫人之愛女,在這裡給賈夫人賠罪了!」
呂氏說著的時候,直接一個頭磕了下去。
這可著實嚇壞了徐輝祖和其母賈氏,兩人趕忙爬過去扶起呂氏,口中連聲說著不敢當此大禮。
太子妃又虛與委蛇的說了點場面話,可謂是既撈到了里子,又撈到了面子。
順帶腳還貶損魏國公家一番,瞅瞅你們教育的什麼賤貨,好好的大家閨秀,竟然給一個伴讀的馬伕送飯,真是不知羞恥。
魏國公母子聽到此言,當真是羞愧的無地自容。
賈氏更是心裡暗暗發狠,等將愛女救回,就上書辭了進宮伴讀這差事,並好好管教一番。
本來想著徐氏之女全能匹配皇子,成就一番美談。
哪成想自家女兒如此不自重,竟然對一個伴讀獻殷勤,簡直是自甘墮落!
就在三人哭哭啼啼,鬧成一團之時。
太監總管於淳帶著皇帝陛下的旨意出來了。
「太子妃、賈夫人、魏國公三位快快請起。」
「皇帝陛下已經知道這件事了,並且派了得力之人調查此事。」
太子妃聞言「非常關切」的問道。
「派了誰?」
於淳看了眼太子妃,臉上露出一絲微笑道。
「派了玄武衛都指揮使秦牧!」
太子妃聞言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秦牧不過是個黃口小兒,這種大案要案,他哪來的本事破獲。
不過轉念一想,太子妃又在心裡對朱元璋一陣大罵。
這老東西還真是偏心眼子偏的邪乎,為了不讓他大孫出征,竟然連這等不要臉的招數都玩出來了!
這種大案,沒個十天半月都休想破獲。
也就是說,秦牧要被這個案子拖住手腳,遲遲都不能出征。
難道在那老東西眼中,這秦牧就真的這麼重要嗎?
徐輝祖聽到這話也傻眼了。
在他想來,皇帝陛下再不濟也得派錦衣衛指揮使蔣瓛出手吧?
沒想到,這麼大的事情,皇帝陛下竟然派了個孩子!
這不是拿自家三妹的性命開玩笑嗎!
「於公公,您沒開玩笑吧?」
「皇帝陛下真的只派了個孩子來調查此事?」
「魏國公稍安勿躁,這秦指揮使還是很有能力的,曾經於海上打擊過倭寇哩……」
「允熥殿下和妙錦小姐被綁之事,交給秦指揮使去辦,定然萬無一失!」
這就是典型的睜著眼睛說瞎話了,打仗跟破案他能一樣嗎?
徐輝祖不聽這話還好,聽了這話心裡更慌了。
他甚至隱隱覺得,皇帝陛下就是不想派此人出征,這才故意拿這個案子來壓住他。
「不行!」
「本官信不過他,我這就進宮面聖,讓陛下令擇大理寺、刑部等朝廷重臣處置此事!」
「再不濟,也得讓蔣瓛親自掛印!」
「總之,舍妹的性命,全不能交到一個無賴之手!」
其他圍觀的大臣,聽到這話也紛紛附和。
他們也沒想到,皇帝陛下竟然將如此重大的案子,交給一少年來辦理。
在他們看來,這根草菅人命也沒什麼區別了。
於是乎,眾人義憤填膺的闖進皇宮,打算找皇帝理論。
然而,皇帝連見都不見他們。
沒辦法,眾人只好跪在殿外給皇帝施壓。
只是他們誰也未曾想到,皇帝壓根就沒在宮裡,而是跑到城樓上看風景去了。
朱元璋來到玄武門城樓之上,透過城垛看著下方哭哭啼啼的太子妃呂氏,對一旁的錦衣衛說道。
「去查查,這事跟太子妃有沒有關係!」
「若是有關,就直接讓其死於意外吧!」
邊上的錦衣衛千戶,聽到這話心中都是一凜。
皇爺這是動了真怒啊!
「回稟皇爺,據東宮的哨探回報,最近太子妃一直緊閉門戶,從未曾出過東宮半步。」
「之前有御史言官上書請求派秦牧出戰之事,或許與太子妃有些關聯,但關聯也不甚大。」
「太子妃之父呂大人,生前官職本就不顯,影響不到幾個人。」
「更多的人都是出於公心,不忍前方將士受疫病折磨,這才跟風上書的。」
朱元璋聞言冷哼一聲。
「算這女人懂得分寸!」
「不過,她這戲演過了,讓咱看著很厭煩!」
「把那幾個官員的名單給咱準備好,咱哪天找個由頭,全給他們發配到雲南去!」
朱元璋沒有明言名單是什麼,但錦衣衛心中卻非常清楚。
皇爺要的名單只能是一個,那就是跟太子妃親近的官員名單。
「是!」
「屬下回頭就讓底下人匯總出來。」
……
在老朱暗戳戳看熱鬧之時,玄武門外一眾圍觀的百姓之中,也有一個帶著幕羅的女人,在觀看宮門前的這個熱鬧。
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此次綁架皇孫案的策劃者兼組織者韓雲煙。
「朝廷竟然指派了秦牧來辦理此案?」
「那秦牧賺錢還有兩下子,辦這種事真行嗎?」
「還是說,皇帝陛下根本就不在意皇孫,故意派這麼給少年來敷衍了事?」
韓雲煙對於朝廷的態度非常困惑,甚至一度懷疑朝廷寧願犧牲一個皇孫,都不願意放過白蓮教了。
可就在這時,一隊錦衣衛跑了過來,在城門口張貼了巨大的告示。
很多百姓聞訊趕過去看熱鬧,韓雲煙也混在百姓之中跑了過去。
城門樓里窺視的老朱也來了興趣,趕忙派人去打聽告示上寫了什麼。
不多時,一個錦衣衛顛顛跑來,給老朱講述告示上的內容。
「白蓮教的叛逆聽著!」
「人我們會放,但爾等必須保證人質的安全!」
「一個時辰後我們會先放一半的人,作為交換,你們也必須放回一人!」
「如說看不到你們的誠意,剩下的白蓮叛逆全部處死!」
「回稟皇爺,這是秦指揮使讓我們貼的……」
「說是要先穩住白蓮叛逆,不能讓他們狗急跳牆!」
「但也不能被他們牽著鼻子走,必須占據主動!」
朱元璋聞言,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尤其秦牧的最後一句話,簡直是說到了老朱的心坎上。
這句話既保全了朝廷的顏面,又給了囂張的白蓮叛逆潑了一盆冷水。
那就是,朝廷不會被你們牽著鼻子走!
這鱉孫不錯,總是能帶給咱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