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石聽到這話整個人都不好了。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好像只有皇帝給別人吃委屈的份,何曾有人敢讓皇帝受委屈?
「陛下,你這是何意,誰讓你受委屈了?」
「還能有誰,當然是那鱉孫!」
「虧得咱對他那麼好,他有點好事,竟然誰都告訴了,唯獨沒有告訴咱!」
「咱傷心啊,嗚嗚嗚!」
李振石聽到「鱉孫」倆字,就知道肯定跟秦牧有關了。
可他這一個月,不是在錦衣衛大牢待著,就是整天蹲在太醫院看書,根本不曾關注外界之事,甚至都不知道大明多了個名叫股票的玩意。
如果不是老朱執意把他留在太醫院,他早就跑到玄武衛的醫學院上班了。
因此,在聽到皇帝的話後,李振石表示自己只聽了個寂寞。
不過,皇帝陛下能被秦牧那小子氣成這樣,足以證明皇帝是真喜歡那孩子喜歡到骨子裡了。
否則換成其他皇子或者皇孫,皇帝陛下早就下旨責罰了,豈能躲在宮裡暗自傷心?
「惠妃娘娘,陛下到底因為何事如此傷心啊?」
「我在太醫院聽著,大同的疫病不是控制住了嗎?」
郭慧妃聞言好生給李太醫解釋了一番股票的事情,李太醫聞言當即笑出聲。
他怎麼也沒想到,皇帝竟然是吃醋,而且是吃三位國公爺的醋!
「陛下,哈哈……您大可不必生氣,這天下都是您的,您還在乎那區區身外之物,哈哈哈……」
「來來,咱們不哭,等那孩子回來,您好好揍他一頓不就完了?」
老朱聽到這話,氣得鼻子都歪了。
「咱是在乎那點錢嗎?」
「咱在乎的是心!」
「這證明那孩子心裡跟本就沒咱,從來沒把咱當親人!」
李太醫正勸解的時候,門外傳報說二虎求見。
老朱聽到二虎來了,蹭的就從床上蹦下來,趿拉著鞋就往外走。
二虎見到皇爺出來,趕忙上前見禮,然而還沒等他跪下呢,老朱一腳就踹了過來。
「好你個奸臣!」
「平時通風報信也就算了,竟然敢背叛咱,當真是長了一副好膽!」
二虎聽到這話一臉的懵逼。
「皇爺,您此話何意,我二虎何曾背叛過您?」
老朱憤怒的咆哮道。
「裝!」
「到了這份上,你竟然還敢跟咱裝!」
「咱問你原始股是怎麼回事!」
「憑啥藍玉、傅友德、馮勝,就連你個狗東西都聽到信了,唯獨咱一點不知情!」
二虎一聽這話,直接心裡一沉,隨即老老實實跪在地上磕頭請罪。
這事沒的辯解。
二虎在見識了股票的瘋長就知道,這事千萬不能讓皇帝陛下知道,一旦泄露了訊息,他不死也得脫層皮。
「陛下,臣有罪,臣願意領受陛下的責罰!」
朱元璋冷哼一聲,直接喝令道。
「來人!」
「把二虎給咱按在地上狠狠的打!」
「這次誰敢偷奸耍滑,咱連帶著你們一起罰!」
幾個錦衣衛求救般的看向二虎,二虎朝著幾人使了個眼色,示意幾人來點真的。
幾人會意,暗暗點了點頭,隨即噼里啪啦的打了起來。
先頭幾下二虎還能忍著,打到十下開外二虎就開始吭哧吭哧了,打到五十板子時,二虎實在是忍不住了,開始扯著嗓子痛撥出聲。
老朱聽二虎嚎的悽慘,心裡憋著的氣總算是舒坦點了。
「住手吧!」
「眼瞅著要過年了,把他打死太晦氣,趕緊抬走!」
老朱像是攆蒼蠅似的朝著幾個錦衣衛揮揮手,幾個錦衣衛如蒙大赦,趕忙抬著自家老祖宗去北鎮撫司治傷。
他們錦衣在治療棍棒創傷上,比之太醫院的太醫還要專業。
二虎被抬到錦衣衛,就開始不住嘴的大罵。
「有沒有聽到信的,給我說說,是哪個大嘴巴的人把那話漏到皇爺耳中的!」
「回虎爺,小的聽皇爺宮裡當值的太監說,好像是太子妃漏的訊息。」
「她?」
二虎聽到太子妃,也是一陣頭疼。
「這事是怎麼傳到她耳中的?」
「趕緊給我查,是不是哪個國公夫人漏了底!」
胖虎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這次不管是誰害得他被打,他都要一查到底。
當然,對於太子妃他也不打算放過。
雖然錦衣衛奈何不了太子妃,但別忘了太子妃還有兩個哥哥呢!
這倆人也不是啥正經人,一個偷偷開賭場,一個暗地裡開妓院,掙得都是不乾淨的錢。
前段時間鎮江、揚州鬧饑荒,太子妃的二哥就派人前往災區買了不下二百個女孩子,打算培養成翠賓樓的接班人!
「跟蔣瓛說一聲,讓他去呂家問問,我這湯藥費能不能給報點?」
「要是不能報的話,就讓錦衣衛弟兄們看著辦吧,沒事的時候多去呂家的賭坊和青樓轉轉!」
幾個給二虎治傷的錦衣衛,聽到這話趕忙應承下來。
「虎爺您就瞧好吧!」
「這次要是不從呂家割下一大塊肉來,咱錦衣衛仨字倒過來寫!」
……
在二虎琢磨如何報仇之時,老朱那邊卻已經冷靜下來。
雖然心裡依然生某個鱉孫的氣,但已經不再像一開始那樣酸澀、委屈,可以正常的處理公務了。
只是一應請功的奏疏,全都被他封存起來。
不看,不聽,不聞,不問。
不管是誰給秦牧上的請功奏疏,只要進了干清宮,都如同石沉大海一般。
與此同時,朝中的官員又倒霉了。
新一輪罰俸風暴開始。
二虎這幾天也老實了許多,每天按時進宮當值,再也不敢請假翹班了。
就連靠在柱子上打盹的事他都不敢幹,生怕觸了皇爺的霉頭,在被皇爺給胖揍一頓。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月底,朝廷接到大同方面傳來的一封軍報。
「據探報,瓦剌騎兵正在向大同方向集結,有大舉進攻大明之意。」
「同時韃靼人的幾十個部落,也在有組織的集結,初步估計此次來犯之敵,可能超二十萬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