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來個會長，聽到秦牧這般說，趕忙顛顛的跑過來給藍玉見禮。
「小的們見過藍大將軍！」
藍玉是很看不上這些商賈的，見狀不由冷哼一聲，有些不滿的看了藍玉一眼。
「大孫，你別告訴我，這些都是你家親戚！」
雖然藍玉對眾商賈很不客氣，甚至連個好臉色都不願意給。
但他說的這句「大孫」，著實震撼到了每一個人。
本來這些人聽了秦牧的忽悠，說來到大同會有人照顧他們做生意，他們心中還不敢相信。
可藍玉的一聲「大孫」，直接就打消了他們的疑慮。
這秦指揮使好生了得呀，連藍大將軍的關係都打通啦？
跟著這樣的指揮使做生意，只要不蠢不笨，那是穩賺不賠呀！
秦牧見藍玉有些埋怨，嘿嘿一笑道。
「我不是跟你說了嗎，我家親戚有點多……」
藍玉看著官道上能排出幾里地外的馬車，有些幽怨的說道。
「那你也沒說有幾千人啊……」
秦牧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直接翻身下馬，牽著韁繩就往回走。
「你要是嫌我家親戚多，那我就不回京了，這玉璽讓別人送吧！」
「我家的親戚我自己照看，不用你幫忙了！」
藍玉聞言氣得鼻子都歪了，拎著秦牧的脖領子，就把他給扔上了馬背。
「趕緊滾！」
「你家的親戚再來十倍，你藍爺爺也幫你應下了！」
「只是你小子在路上千萬別出岔子，這傳國玉璽可千萬別弄丟了呀！」
秦牧聽這話聽的耳朵都快磨出繭子了。
「哎呀，知道了，你咋這麼煩人啊！」
「你要是再嘮叨，我就不幹了！」
藍玉一聽這話頓時秒慫。
「好好好，我不嘮叨了，你可趕緊給我滾吧！」
周圍的小兵聽到藍玉吃癟，一個個嘿嘿直笑。
邊上本來忐忑不已的商賈們，則是直接驚掉了一地下巴。
瞅藍閻王這和顏悅色的樣，就是對親孫子都不見得這麼和藹吧？
不過，藍閻王如此在乎秦指揮使，那他們做生意還真方便了不少。
在秦牧騎著馬走後，藍玉這才極不情願的招呼這些商賈。
「既然我那鱉孫交代了，我肯定會給你們照顧。」
「但你們在邊境做生意，要遵守我大明的法度，切忌不可胡亂專行！」
「若是影響了我大明對蒙元的禁令，給蒙元輸送武器、糧食等物，那本將軍可不會手下留情！」
一眾商賈趕忙指天發誓，保證絕不會觸犯大明律法，只是販賣一些絲綢、茶葉、瓷器等物。
藍玉聽到他們這般說，臉色這才好看點。
其實，就算他們販賣違禁品，他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畢竟，這生意讓誰做不是做，便宜了秦牧總比便宜別人好。
更何況，他私底下也沒少往草原賣東西。
咳咳……有時候窮瘋了，就是武器也不是沒賣過……
大不了打仗的時候再搶回來唄！
「你們都打算做哪些生意？」
「回稟藍大將軍，我是玄武商會旗下，專門負責做肉罐頭、牛肉乾之類的。」
「回稟藍大將軍，我是專門負責皮革加工的。」
「事先跟藍大將軍稟明，我們不做皮甲之類，我們做的都是皮鞋、皮靴、皮包……」
這人一邊說，一邊從懷裡掏出一張張圖紙給藍玉看。
「藍大將軍請看，這皮鞋、皮包的樣式，還是秦指揮使親自畫的呢！」
藍玉一見圖紙上標記的字，就認出是秦牧的手筆，對這位做皮革生意的商賈額外看重幾分。
「我一會兒就給你個手令，你可以自由出入關口，不用接受士兵的盤查！」
其他人見狀，一個個眼睛齊刷刷的亮了。
這秦指揮使的牌面當真好使，只是一個秦指揮使繪製的草圖，就能換到藍大將軍的手令！
於是乎，這些上古掏出一張張圖紙給藍玉過目。
「藍大將軍，這是秦指揮使繪製的紡織羊毛的機器，我們打算在大同開辦一家羊毛紡織廠！」
「藍大將軍，這是蒸汽機圖樣，我們奉了秦指揮使之命，要在大同開礦挖煤，開設蒸汽機製造廠！」
「還有我！」
「我是奉了秦指揮使之命，來草原上養奶牛做奶粉的！」
藍玉被這些商賈炒得頭都大，鬱悶的想殺人！
可一想到這些人都是秦牧那貨的手下，他就還得捏著鼻子聽他們聒噪，都不敢表現出不耐煩的情緒，生怕折了那鱉孫的面子，讓他以後不好做人。
好在這些人還算懂事，在拿到自己的手令後，一個個全都跑掉了，沒有敢賴在自己營帳要求管飯的。
這些商人拿到藍玉的手令，可算是如魚得水一般。
每天都穿梭於各個營地，從士兵手裡收購各種稀奇古怪的玩意。
「奸商，你看看小爺這把刀子能賣幾文錢？」
「呀，這可是蒙元貴族用的匕首，少說也得值十兩銀子呀！」
「啥？」
「十兩銀子！」
「小爺帳篷里還有兩把，全都賣給你，你可不許壓價呀！」
小兵急匆匆的跑回營帳，將自己繳獲的另外兩把匕首也拿了過來，笑呵呵的將其賣給做生意的大叔。
「大叔，我那兒還有蒙元人佩戴的狼牙項煉，那玩意值錢不？」
小兵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棄用奸商的稱呼，親切的稱呼這群商人為大叔。
「當然要啦！」
「蒙元人的項煉可都是狼牙，真正的狼牙，據說能辟邪哩！」
「咱們漢地很多百姓非常認這個，帶回去也能賣不少錢！」
「那這個能值多少？」
「低於十個銅板我可不賣！」
「小兄弟，一百銅板一條狼牙，你有多少我收多少！」
「劉叔，我這就回去招呼弟兄，讓他們把項煉全都送到你這兒來賣！」
這樣的場景每天都在上演，以至於藍玉都對這群商賈的印象有所改觀。
好像這些商人並不像自己想像的那般奸詐？
又過了幾天，藍玉的軍中吃到了第一批試製的罐頭。
與此同時，各個營的傷病，還喝到了玄武乳業的酸奶。
雖然味道不大好喝，很多士兵都不習慣。但軍醫劉來樂說這東西能治病，可以治療腸胃不適的症狀，還是有很多士兵堅持著喝。
又過了些天，軍營里的一些士兵，穿上了簇新的皮鞋。
這種新式皮鞋非但做工精良，漆面油光錚亮，最最難得的竟然分左右腳！
穿在腳上非常貼合、舒適，走上幾十里路都不帶感覺累的！
相對於這些變化，玄武銀行大同分行的開辦，更是給邊軍帶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些士兵不僅可以將錢存進銀行，更是可以透過銀行將朝廷賞賜的銀兩，以及在戰場上繳獲的銀錢給匯到家中！
由於秦牧的關係，凡是藍玉所屬軍中士兵，還享受半價手續費的優惠！
這讓藍玉覺得非常有面子。
不僅親自出席了大同分行的開業典禮，更是當著眾人的面，將一萬兩銀子存了進去，匯給遠在南京的藍府。
其他小兵見有藍大將軍親自作保，一個個不再懷疑，紛紛將手裡的閒錢存進銀行。
也有那不信邪的，今天存，明天取，來回的折騰著玩。
然而，不管他們如何折騰，大同分行的工作人員都態度和善，沒有絲毫的不耐。
時間一長，邊境的小兵們不在懷疑銀行的信譽，不僅將手裡的閒錢存進去，甚至還接受了銀行發行的金票。
這是玄武銀行發行的一種不記名紙幣，每一章面額都很小，分為一百文、五百文、一千文。
憑票可以在大明各地的銀行兌換等值的銅幣。
當然，銅幣也不再是之前的銅錢了。
因為世面上通行的銅錢年代不一，質地不同，根本無法作為統一兌換的貨幣。
因此，玄武衛製作了一種更加精良的銅幣。
每一枚的含銅量都一致，且圖案紋飾更加精美。
唯一的美中不足是沒有孔，是一種實心的錢幣。
但這種錢幣非常受歡迎，在民間交易中，甚至一枚玄武銅幣，是普通銅錢的兩到三倍價值。
在小兵們跟玄武商會的商人熱火朝天的做著各種交易的時候，作為北征軍最高將領的藍玉，也將發賣大軍戰利品的任務交給了玄武商會。
畢竟，他從草原搶回來的幾十萬頭牛羊，總得想辦法變成錢才行。
沒有錢，他拿啥私分戰利品？
總不至於給每個小兵分兩頭羊吧？
在藍玉想來，這幾十萬投牛羊，肯定會讓玄武商會頭疼一陣子，他甚至都想到如何對付他們的牢騷和抱怨了。
然而，讓他意想不到的是，他把這事跟玄武商會管事的人一提，對方二話沒說直接就同意了。
而且還態度非常好的說道，他們指揮使臨行前交代了，不讓他們跟藍大將軍還價，藍大將軍開價多少就是多少！
對方這種全力配合的態度，反而給藍玉整不好意思了。
他本想說個最低價，可一想到秦牧那廝那麼有錢，自家兄弟跟著自己這麼苦，他就狠了狠心，開了個自認為高的有點離譜的價。
「一百文一隻！」
「你們要是能全吃下，本將軍就不找下家啦！」
商會的幾個管事一聽這話，立馬就要答應下來。
然而，負責玄武商會大同分會的馬管事，卻把他們給攔了下來。
「不行！」
「咱們不能答應藍大將軍的這個價格！」
藍玉一聽這話直接就惱了，錢不錢的無所謂，主要是折了他藍玉的面子！
「咋個意思？」
「你們剛剛說的那麼好聽，咱一報價你們就嫌貴啦？」
「告訴你們，就這個價，你們要嫌貴，我直接賞給士兵吃涮羊肉！」
馬管事見藍玉這般說，立馬解釋道。
「不不不，藍大將軍你誤會了，我不是嫌貴，我是嫌便宜了。」
「秦指揮使再三叮囑我們，說不讓我們占藍家軍的便宜。」
「說將士們浴血奮戰，爬冰臥雪的掙點錢不容易，誰要是占了他們的便宜，誰生孩子都沒屁眼！」
藍玉聽到這話眼睛都直了。
他這麼多年，頭一次聽到商人砍價是往上砍的。
「那依你看，你覺得多少錢合適？」
馬管事想了想道。
「我覺著吧，一隻羊兩百文比較合適，不知道藍大將軍意下如何？」
藍玉一聽這話，立馬熱情的上前握住馬管事的手。
「那個你叫啥來著？」
「馬保國……您叫我一聲馬管事即可……」
藍玉圓眼一瞪，假裝生氣道。
「什麼馬管事！」
「從今往後，你就是我藍玉的兄弟！」
「來來，馬兄弟，咱們今天好好喝一杯，不醉不歸，哈哈哈！」
藍玉在開心之餘，心中滿滿的都是欣慰。
他之前對秦牧執著於商賈之道，心裡也是頗有怨念的。
這傻小子，好好的皇太孫不當，整天老琢磨這些歪門邪道。
然而，透過這些天跟這些商賈打交道，再加上那馬管事剛剛那番話，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有咱大孫的皇者之氣鎮著，就連商人都變得可愛起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