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說到這句話的時候,就伸手去撕新換的袍子,然而也不知這袍子是啥材料做的,他竟然沒撕動!
於是乎,秦牧從空間書包里拿出一把小刀,對著袞服就要劃下去,卻被匆匆趕來的老朱一把給攔下。
「大孫,這一身袞服,少說要幾百兩銀子吶,咱可不能這般糟蹋好東西!」
秦牧聽到老黃這般說,直接解開腰帶,然後去脫身上的衣服。
老朱見狀當場就慌了,他怎麼也沒想到,本該普天同慶的冊封皇太孫大典,會搞成這個樣子!
「大孫,你聽咱解釋,咱不是有意騙你!」
秦牧聽到這話,哭的更加傷心了。
「你不就是不信任我,怕我像別人一般,貪圖您老的位子,然後演給你看嗎!」
「這種肥皂劇的戲碼,我上輩子早就看吐了!」
「您老也別跟我說,您老在考驗我,觀察我之類!」
「你有什麼資格考驗我,就因為你是皇帝嗎?」
「我不稀罕!」
「這世上沒人有資格考驗我!」
朱元璋見秦牧這般激動,甚至有些不可理喻,也隱隱有些怒氣。
他確實騙了這鱉孫,可這鱉孫也不至於生這麼大氣吧?
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讓他這般下不來台,他心裡還有沒有電忠敬之心!
「秦牧,別鬧了!」
「你別仗著咱對你寵愛,就這般無理取鬧!」
秦牧聽到這話,抹了一把眼淚,氣呼呼的看著老黃。
「我無理取鬧?」
「你知道我遭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
「我若知道自己有個當皇帝的親爺爺,我至於不要命的往海上跑嗎?」
「你當我不知道下海有多危險嗎?」
「我第一次出海的時候,遭遇海上的龍捲風,差一點我的船就被掀翻啦!」
「你以為我願意去北邊打仗嗎?」
「別人能拼爹拼爺爺,我什麼也沒有,我只能拼我自己!」
「然後我拼了這麼久,努力了這麼久,你突然告訴我你是皇帝,你讓我如何能接受!」
「難道我秦牧這十年的努力和付出,全特娘的是笑話嗎!」
本來老朱心裡是有些不滿的,可他聽到秦牧這番話,當即哭的稀里嘩啦。
他也顧不上什麼皇帝的尊嚴了,也顧不上文武百官在場了,直接抓著的胳膊,然後緊緊的抱著他。
「大孫!」
「咱錯了,咱是老混蛋,咱不是人!」
「咱要是早點告訴你真相,你也不用吃那麼多苦,遭那麼多罪了,嗚嗚嗚……」
周圍的文武百官聽到這番話都傻了,這太孫之位還沒行冊封之禮呢,就已經是鐵打的了,誰都動搖不了!
要知道,這麼多年了,咱大明的皇帝對誰認過錯啊!
就是早些年跟馬皇后賭氣,也沒聽說咱皇帝認過錯,服過軟啊!
沒想到,皇帝陛下面對大孫的時候,不僅當面認錯,還認的這般卑微!
朱元璋感受到周圍官員的異樣,當即來了個惡龍咆哮。
「都給咱把頭轉過去,誰也不能看咱笑話!」
「二虎,你給咱盯著點,誰敢偷偷抬頭,就給咱記在小本本上!」
二虎答應一聲,隨即捂著嘴偷笑。
「回皇爺,卑職記下了,這就幫你盯著……嘿嘿嘿……」
老朱聽到二虎的笑聲,再次回頭咆哮道。
「你也不許笑!」
「誰都不許笑!」
老朱咆哮完,再次一臉討好的看向秦牧。
「大孫,給咱個面子吧,就原諒咱這事吧!」
秦牧賭氣的別過頭。
「不!」
「我絕不原諒你!」
老朱聽到這話,心裡暗暗鬆了口氣,他聽出大孫是跟他賭氣呢。
「這事確實是咱虧心,咱對不住你。」
「只要你能原諒咱,咱啥條件都答應你!」
「不!」
就在老朱以為跟大孫的關係不可挽回之時,秦牧接下來的一句話,讓他見到了希望的曙光。
「一個條件不夠!」
「你得答應我一百個!」
老朱聽到這話,捧著秦牧就喜滋滋的親了一口。
「只要乖孫原諒咱,別說一百個,就是一萬個咱也答應!」
秦牧見到老朱這般說,突然破涕為笑。
「那就一萬個好了!」
「這可是你說的,以後不許反悔!」
「你要是敢反悔,我立馬就跑到海上,再也不理你!」
「中!」
「中!」
「中!」
「只要咱大孫能原諒咱,讓咱幹啥都中!」
一眾文武百官聽到這話,心裡一陣腹誹。
這老頭是咋看出他大孫「乖」的?
他這大孫,就差把他的老臉按在地上摩擦了,竟然還乖?
如果這鱉孫也算乖,那你讓乖乖跪在地上的那些皇子皇孫情何以堪!
朱允炆聽著接連三個「中」,只感覺嘴裡一陣苦澀。
秦牧在憤怒的咆哮說他是個「笑話」的時候,殊不知,他朱允炆才是那個最大的笑話!
枉他這麼多年對皇祖父孝順有加,竟然換來這麼個結果!
一想到肩膀因為挑水挑出的繭子,朱允炆心裡就更委屈了,直接「哇」的一聲哭出來。
既然皇祖父早就決定立秦牧當太孫,為啥還要累傻小子似的,讓咱去挑幾十缸水啊,嗚嗚嗚……
在朱允炆哭的稀里嘩啦的時候,朱允熥整個人都激動的要裂開了。
我不是在做夢?
秦牧真的是我親哥!
太好了,我終於有親哥可以依仗,再也不用看別人的臉色了!
哈哈哈!
秦牧在老朱的再三安撫下,這才被哄了回來,重新站到了台上,再次接受百官的朝賀。
就在秦牧抽抽噎噎,滿臉不情願的接受百官跪拜的時候,他突然看到二虎手裡拿著一個相機,對著他一頓「咔咔」的拍照!
秦牧看到這個景象當場就慌了!
這黑歷史要是被拍成照片,他一輩子的英明就毀了啊!
「二虎!」
「你把相機給我放下!」
二虎聽到這話,按快門的聲音更頻繁了,「咔咔咔」幾下,直接連拍了十幾張。
不僅將秦牧哭鼻子的場景給抓牌,就連秦牧捂著臉,阻止他拍攝的名場面,也被他給拍了進去。
朱元璋見狀,樂得嘴都合不上了。
二虎這孩子就是有眼力見,這事乾的漂亮!
等將來把照片洗個幾十份,給每個皇子手裡塞一張,就不用擔心這鱉孫欺負那幫皇叔了!
至於藩王造反……
若是朱允炆當皇帝,老朱或許還擔心幾分。
可換成秦牧當皇帝,老朱擔心的就不是藩王造反,而是這鱉孫欺負他那群皇叔了!
秦牧見二虎非但不停,竟然還「咔咔」的按快門,氣得他也顧不上接受百官叩拜,直接就奔著二虎給追了過去。
然而,二虎早就有準備,看到秦牧跑過來,直接就將相機塞給邊上的錦衣衛小旗,讓小旗帶著相機趕緊跑。
秦牧見那傢伙竟然跑的跟兔子似的,氣得他肺都快炸了。
他重新跑到台階上,一臉不開心的說道。
「不行!」
「我剛剛失態了,咱們再來一遍!」
老朱對秦牧那是無可無不可,只要他大孫高興,讓他幹啥都樂意。
更何況,只是折騰一下文武百官?
秦牧重新回到大殿,好生洗了一把臉,有對著鏡子整理一下儀容,這才重新從大殿裡走出來。
為了記錄自己被冊封皇太孫的精彩瞬間,秦牧將二虎給叫了過來,交給他一台DV。
二虎已經會用相機了,秦牧一說dv如何使用,他立馬就學會了。
「你去站到那邊,等我從大殿裡出來就按下錄影鍵!」
周圍的文武百官聽到這話都麻了!
這孫子在這兒累傻小子玩呢?
這一遍又一遍的,還能不能完事了!
然而,沒人回應他們,秦牧走到交代完二虎,就蹬蹬瞪的重新跑回大殿裡。
然後,在萬眾矚目中,邁著步子踱了出來。
老朱見到秦牧這麼能得瑟,當真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咱大兒多穩重個人,常英子那孩子也非常賢淑,咋就生出這麼個愛顯擺的鱉孫!
他這顯擺勁非得說像個人,那就只能是像他舅老爺藍玉了!
藍玉那人是有駱駝不吹馬,有金子不使銀。
要不是咱這幾年壓著他,那廝能把房子修的比皇宮還高!
在秦牧的要求下,文武百官重新跟他演練了一遍。
隨後就是宣讀冊封皇太孫的聖旨了。
然而,宣讀聖旨的時候,禮部尚書趙勉咳的嗓子都冒煙了,秦牧這廝依然直挺挺的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老朱忍不住低聲提醒道。
「大孫,你該下台階跪接聖旨啦!」
秦牧梗著個脖子,氣哼哼的說道。
「我就不下去,你要是不願意念,我現在就揚帆出海!」
老朱一聽這話直接秒慫,對一旁的趙勉說道。
「就這麼念吧!」
「反正這聖旨也只是給外人聽的。」
一些文武官員聽了這話沒啥感覺,畢竟他們本來就是外人。
可宮裡的皇子,以及東宮的那幾隻皇孫聽了這話,當真是委屈的不要不要的。
我們還是不是朱家子孫!
我們啥時候成外人啦!
難不成我們是從坑裡撿回來的!
趙勉見皇帝發話了,趕忙宣讀聖旨。
「國家建儲,禮從長嫡,天下之本在焉。」
「昔有皇長孫朱雄英,少有賢名,聰穎豁達,然遭天妒,幾近中道夭折。」
「幸有武當道人張真人者,引入深山,授以仙家之法,教以躲災之術。」
「雄英雖長於深山,幼失庭訓,然始終堅持以君子之德自律,天行健以自強不息。」
「雖粗衣糲飯,不墜青雲之志。忘前塵往事,猶存報國之心。」
「曾化名秦牧,揚威海上,殺倭寇以保民。以工代賑,救災民於水火。請命北征,制疫病於大同。陳兵塞外,擄敵酋於東勝城下。奪回玉璽,足告慰於華夏祖龍!」
「今其業已成年,功業以立,當回歸本宗,子承父志,以正位東宮之位。」
「朕之聖孫,身居嫡長之位,天意所屬!」
「朕之賢孫,身兼文武之長,神靈所鍾!」
「汝之正位東宮,實乃皇天后土所愛,天下臣民所盼!」
「於戲!」
「望汝敬天法祖,唯恭唯謹,撫軍監國,盡職盡責。克勤克儉,勿忘百姓!」
趙勉宣讀完聖旨,奉天殿外鴉雀無聲。
難怪陛下如此抬舉常家,原來皇長孫沒死!
難怪陛下如此抬舉張真人,原來張三丰是皇長孫的救命恩人!
難怪陛下會重用藍玉,原來那藍玉非但不是皇太孫的絆腳石,反而是扶著皇太孫上位的踏腳石!
難怪……難怪……
可陛下咋這麼偏心眼子呀,坑了一干皇子皇孫也就算了,為啥連我們這些可憐的官員都坑!
他們現在心裡只有一個想法,想跟皇帝商量件事。
陛下,能把彈劾皇太孫的奏章還給我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