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芊瑾又掏出一張宣紙,啪的一聲貼在大漢胸口上。
上面用炭筆大字寫著:【男德反省模範:當街裸奔,罰站三日】。
「好好在此反思。」
千芊瑾收起摺扇,傲慢地昂起頭顱。
「若敢提前站直身子,本公主就把你們送去教皇殿給東東姨姨洗腳!」
兩名五大三粗的魂師欲哭無淚,屈膝行禮的姿勢被定格成了一道絕景。
周圍圍觀的幾十名魂師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這究竟是哪座神山上下來的小祖宗?
一言不合讓人當街行閨秀禮,手段簡直比封號斗羅還要殘忍萬倍!
千芊瑾冷哼一聲,將灼錦扇插回腰間,背著小手,雄赳赳氣昂昂地朝著街尾最豪華的商鋪走去。
午後,日光漸漸西斜。
千芊瑾走累了。
小姑娘坐在橋頭的白玉石欄杆上,晃蕩著小靴子。
微風吹起她淡藍色的長髮,在陽光下泛著明淨的銀藍光暈。
粉晶靈狐趴在她的膝頭上,愜意地眯著眼睛打盹。
千芊瑾搖著手中的灼錦扇,扇面上的帝王花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她看著橋下緩緩流淌的護城河,粉色眼眸深處的細碎星光,在陽光下凝成了一片溫柔的微茫。
小作精武魂在她識海中靜靜懸浮,吸收著周遭龐大的天地之氣。
這幾天下來,鬧了供奉殿,整了教皇殿,砸了酒館。
她的魂力竟然在不知不覺中,已經突破了二十級瓶頸。
這種無需打坐冥想、只需肆意妄為就能變強的感覺,讓小姑娘的心情格外舒暢。
「斗羅大陸……」
千芊瑾用扇骨輕輕敲了敲自己的下巴,奶聲奶氣地喃喃自語:
「雖然男人們粗鄙無禮,規矩野蠻殘暴……」
小姑娘歪了歪腦袋,唇角勾起一抹明艷的淺笑。
「但看在本公主心情不錯的份上,就勉為其難……把這片天下收進我的後宮裡吧。」
遠處的鐘樓頂端。
青鸞斗羅看著橋頭那個宛如神明遺落在凡塵的粉藍身影,眸子裡閃過溫和。
光翎斗羅盤腿坐在飛檐上,一邊往嘴裡扔著冰葡萄,一邊含糊不清地嘟囔:
「大青鳥,你說……大供奉若是真把這小祖宗放去天斗帝國……」
他打了個寒顫,臉上全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
「那天斗皇室……還能剩下幾個活人?」
青鸞斗羅沉默了片刻。
「天斗存亡,與我等何干。」
「只要她高興便好。」
夕陽將整座武魂城染成了瑰麗的橘紅。
橋頭上的小公主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收攏摺扇,抱起懷裡的小狐狸。
她抬起頭,望向不遠處武魂城高級魂師學院的方向,粉色的眼眸里,悄然亮起了兩顆小愛心。
「唔……聽說那邊有幾個所謂的『年輕天才』?」
千芊瑾拍了拍裙擺上的褶皺,嘴角微微往上揚了揚。
「走,去瞧瞧有沒有長得順眼的男侍預備役。」
*
武魂城初級魂師學院外的梧桐道,擬態修煉場的黑鐵柵欄前,剛結束訓練的幾個小孩慢慢走了出來。
走在最前面的紅髮男孩身形高大壯碩,髮絲如熾烈燃燒的火苗般向上炸開,額心那一撮銀白挑染在日光下分外扎眼。
「邪月,剛才在斗魂台上,要不是你那招月刃迴旋變了角度,我那一拳早就砸中你的左肩了!」
焱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眼瞳里滿是不服輸的傲氣。
「輸了就是輸了,哪來那麼多廢話。」
身側的男孩嗓音清冷。
八九歲的邪月身量已比尋常同齡人拔尖許多,肩寬腰窄,線條利落,銀灰色的短髮在發尾與鬢角處浸染著一抹妖冶的緋紅。
他神色淡漠,冷白的膚色在日光下透著幾分疏離,眼角的血色蝶形紋路微微上揚。
宛如一柄收在鞘中的冷兵,雖未出鞘,卻已有逼人的銳氣。
「哥,你就少說兩句吧,焱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
胡列娜跟在他們身側,掩唇輕笑,女孩留著一頭暖橙金色的齊肩波波頭,耳側點綴著精緻小巧的狐形銀飾。
瑩白的鵝蛋臉上,一雙狹長的狐狸眼波光流轉,淺灰色的瞳仁帶著天生的明艷與嬌媚。
三人轉過街角,卻撞見了一個女孩。
千芊瑾手裡搖著那柄灼錦扇,扇面微晃,帶起一縷淺淡的花香,淡藍色的長髮垂至膝彎,在斑駁的樹影間泛著明澈的銀光。
她停下腳步,歪了歪小腦袋,粉色的大眼睛在三人身上轉了一圈,釘在邪月身上,瞳孔的星光凝結成兩顆雀躍的小愛心。
「停步。」
小姑娘脆生生地開口。
邪月眉頭微蹙,赤紅的瞳孔垂落下來,看著這個只到自己胸口高的小豆丁。
千芊瑾邁著小碎步,圍著邪月轉了一整圈。
小手捏著摺扇,扇尖毫不客氣地在邪月玄色內襯的肩甲上點了點。
「身段頎長,骨相極佳。」
千芊瑾滿意地點了點頭,像一位巡視內宮的君王,語氣理所當然。
「眉眼間雖帶了點戾氣,但稍加雕琢,倒也賞心悅目。」
小姑娘將灼錦扇啪的一聲合攏,昂起下巴,宣布判決:
「本公主准了。」
「賜你隨侍左右,暫定為西宮側君的預備役,往後便由你負責給本公主端茶倒水。」
眾人:「……」
焱瞪大了眼眸。
胡列娜耳側的狐形銀飾輕輕一顫,淺灰色的眸子裡溢滿了錯愕。
邪月冷白的面容沉了下去。
在這武魂城裡,他雖然沒有權勢和靠山,可也有自己的骨氣,何曾被人當成待選的寵侍這般挑挑揀揀?
更何況,這人還是個小屁孩。
「讓開。」
「哪裡來的小丫頭,別在這裡胡鬧。」
拒絕。
堂堂神眷之女,居然被一個下等男侍拒絕了。
千芊瑾愣在原地。
「你……你居然敢叫我小丫頭?」
水霧在粉眸中匯聚,兩顆晶瑩剔透的淚珠懸在長長的睫毛上。
千芊瑾小嘴一癟,雙手握成小拳頭揉著眼角,驚天動地的乾嚎聲轟地響起。
「嗚哇——!雪兒姐姐!東東姨姨!」
「外面的野男人好兇!他不僅翻白眼瞪我,他還出言不遜,踐踏本公主的真心!」
「我不活了!我的心碎成八瓣了!」
小姑娘一屁股坐在厚厚的落葉堆里,雙腿亂蹬,耍賴的架勢十分熟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