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哪裡來的奶娃娃
千道流懸在半空的手收了回去,眉眼間漾著妥協:「好,我們就在此處候著,小瑾別走遠。」
光翎斗羅掛在車頂上,指尖轉著剔透的冰箭,懶散應道:「小祖宗,慢著點跑,仔細摔了裙子。」
千芊瑾嘴上敷衍地「嗯」了一聲,提著裙擺溜得比兔子還快。
一過密林的拐角,她立刻循著方才那抹玉色追了過去。
懷裡的粉晶靈狐探出一隻毛茸茸的小耳朵,機警地抖了抖。
直到那抹嫩生生的茜色身影被密密匝匝的闊葉徹底遮掩,潭水邊閒適的氣氛才冷了下來。
淡金色的光暈自千道流腳下悄無聲息地漫延開來。
青鸞斗羅的身影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原地。
雄獅斗羅默不作聲地隱入樹蔭,將熾烈的氣息壓在方寸之間。
光翎斗羅唇角一勾,足尖輕點,如同一片飛絮沒入了樹冠頂層。
四大巔峰強者的精神力,瞬間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天網,將方圓萬里籠罩其中。
千芊瑾一個人在林子裡追得興致勃勃,兩顆圓滾滾的珍珠發包隨著奔跑一晃一晃。
「跑得倒挺快————」
她捏著摺扇,一邊四處張望一邊挑開擋路的藤蔓。
「等本公主把你逮住,非得用金絲籠子把你養起來當活玉鐲。」
正找著,前方的灌木叢突然晃動起來。
一頭足有三百年修為的斑斕劍齒豚猛地竄了出來,獠牙外翻,雙目泛紅。
千芊瑾腳步一頓,粉色的眸子浮起嫌棄,用摺扇掩住口鼻。
「好醜的豬,離本公主遠點,臭死了,別驚擾了那條漂亮的小蛇。」
劍齒豚前蹄刨地,眼看著就要發起衝鋒。
千芊瑾正準備召出武魂給這不識大體的野物一記「萬福禮」。
就在劍齒豚騰空而起之時,它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猛地一僵。
幽藍的薄冰自它額間蔓延,眨眼間將整頭畜生凍成了一座晶瑩剔透的冰雕。
緊接著,雄獅斗羅的暗勁如同一柄無形的鐵錘,隔空落在那冰雕之上。
「咔嚓。」
整座冰雕化作了一蓬白色冰粉,被掠過的微風一吹,散得乾乾淨淨。
千芊瑾眨了眨眼,眼前的空地上乾乾淨淨,只剩下一片剛被風吹落的枯葉。
小姑娘高傲地揚了揚下巴,唇角翹起一個自得的弧度。
「算你跑得快。」
她撫了撫懷裡靈狐的背毛,語調里滿是不可一世的驕矜。
「果然,連森林裡的野獸都知曉本公主的神眷之威,望風而逃了。」
高處的一截橫木上,光翎斗羅單手捂著嘴,銀白色的髮絲落下來幾縷,險些暴露了身形。
青鸞斗羅站在更高的雲杉頂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光翎斗羅這才勉強收斂了神色。
千芊瑾踩著軟泥,繼續在林子裡亂竄尋蛇。
林子越來越密,光線也漸漸暗了下來。
幽暗的林間,一株開著幽藍色的六百年七絕草在風中搖曳,周圍散落著致幻的毒霧。
千芊瑾剛走近兩步,鼻尖微微動了動。
「什麼味道?一股子廉價香粉氣。」
她厭惡地退後半步,正打算揮扇將那霧氣拂開。
數丈之外的樹影里,千道流金眸微動,淡金色的天使領域悄然掠過林間。
七絕草周遭的毒霧在觸碰到金芒的剎那被炸成了粉末。
整株毒草被神聖氣息強行淨化,焉巴巴地耷拉下來。
千芊瑾走上前去,小心翼翼用扇尖戳了戳那蔫頭耷腦的草葉。
「切,中看不中用的雜草,還以為多厲害呢。」
她踢開腳邊的一顆小石子,神情越發篤定。
「這星斗大森林,也不過如此嘛。」
「什麼兇險萬分,全都是那些無能的男子編出來嚇唬人的藉口。」
樹冠之上,雄獅斗羅額角隱隱有青筋跳動。
這麼多年了,他頭一次覺得替人暗中清障是件這般心驚膽戰的差事。
偏偏那惹禍的小祖宗半點自覺都沒有,滿心滿眼只有抓蛇。
千芊瑾繞過繁茂的古藤,來到了一處幽深的林間空地。
四周古木粗壯,沙沙聲自前方的枯木下傳來。
千芊瑾定睛一瞧,方才在車窗外驚鴻一瞥的小白蛇,正慢吞吞地順著樹幹往上爬,身上的七彩鱗片流光溢彩。
千芊瑾特意放輕了呼吸。
「總算讓我逮著你了。」
她手裡的摺扇一合,提著裙擺,躡手躡腳地湊了上去。
懷裡的粉晶靈狐低低叫喚了一聲,似是在提醒她不要輕舉妄動。
「噓,別吵。」
千芊瑾拍了拍狐狸的腦袋,眼底滿是志在必得的光彩。
「這等成色,合該是本公主的東西。」
她甚至沒有去想這蛇究竟有沒有毒,步子邁得又急又快,整個人徑直撲了過去,白嫩的小手直直抓向小蛇的七寸。
頭頂的樹冠深處,光翎斗羅戲謔的神色微微一凝。
青鸞斗羅的目光也落在了那條七彩白玉蛇上,眸底划過探究的寒芒。
那絕非尋常魂獸。
空氣里,隱隱浮動出一股極淡的陰寒藥香。
七彩斑斕的白玉小蛇還沒來得及縮進樹洞,就被她一把掐住了冰涼的軟肉,觸手溫潤細膩。
小蛇受了驚嚇,細長的身子盤上她纖細的小臂,額心那點硃砂紅得妖冶。
「抓到了。」
千芊瑾捏著摺扇,眼底漾開淺淺的滿意。
「長得這般剔透,纏在手腕上當個鐲子正好。」
話音未落,頭頂上方忽地傳來一聲低低的嗤笑。
林風變冷,幽綠的霧氣順著粗壯的古藤緩緩垂落。
「哪裡來的奶娃娃,真是好大的口氣。」
枝椏輕顫,一道修長挺拔的墨綠色身影倚在橫斜的枝幹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墨綠色的長髮散落一肩,在昏暗的林影里泛著深潭般的光澤。
男人生了一張妖孽般的美麗面孔,五官深邃,眼尾斜飛入鬢。
金色蛇瞳仿佛攝人心魄,瞳孔豎成一線,透著漫不經心的冷冽與戲謔。
「搶了本座好不容易引來的伴生蛇,還想著拿去打鐲子?」
獨孤博指尖微動,漫不經心地拂了拂寬大的綠色袍袖。
「就不怕本座把你這細皮嫩肉的小丫頭,扔進藥鼎里煉成渣子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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