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課果然是青春校園文的一大劇情點。
自從上次在圖書館進行了一次完全不需要職業資格並且幾乎沒效果的補課之後，喬熙和江琰的關係迎來了突飛猛進。
喬熙是這樣覺得的，因為江琰出現在她身邊的頻次大大增加。
大課間喝口水的功夫，後門口的同學傳過來一袋零食，說是江琰給的，抬頭看看，只能看見對方和一群男生抱著籃球走遠的背影；
午休睡醒，她迷迷瞪瞪撐著頭努力清醒，臉頰邊貼上來一杯暖和的飲品，順著看上去，他就那麼站在她座位邊上，並不說什麼，放下東西就走了；
飯點去食堂三樓吃飯，吃完後他身後跟著一群人在聊天，路過她坐的位置，明明沒事也沒話可說，手非要在她椅背上撐一下。
她身邊的同學被訓練成了向日葵，跟著他的出現左右扭頭看著他們，眼神微妙。
幾天之後，她桌上追求者們的禮物少了很多，倒是章月來「掃匪」的頻率變高了。
周五這天，喬熙午休只睡了十幾分鐘，心裡一直惦記著一道數學大題，怎麼也睡不好，乾脆起來在草稿紙上認真猛算。
教室里這會兒是最安靜的，大部分人都在睡覺，還有部分人趴著在忙裡偷閒看漫畫。
同桌廖茵是個睡不醒大王，正常來說會從午休開始睡到下午第一節課打鈴。
但今天，喬熙解決完那道數學大題，轉脖子打呵欠的時候，餘光瞟到她，發現她居然很精神。
甚至可以說是目光炯炯地盯著教室門口。
「……你在幹嘛？」喬熙壓低聲音，用氣音問。
「我在等待，」廖茵也用氣音回答，「我和他們打了賭，看今天中午是江琰先來，還是章月先來。五塊錢的賭局，關係著我明天早上的早餐能不能加兩個燒麥，很重要。」
說完還用那種你知我知的意味深長的眼神，沖她擠眉弄眼，接著在草稿紙上寫下一句話推給她看。
【你和江琰已經成了校園一道風景】
喬熙趕緊拿筆把那句話給塗黑了。
廖茵還想再寫點什麼，午休結束的舒緩音樂聲響起，她立馬往門口望。
沒兩分鐘，江琰出現在後門外，單肩掛著包，擼下帽衫的帽子，頭髮有點翹起來，將醒未醒的狀態別有一種味道。
他沒進來，發現喬熙醒著後，只在外面做了個電話聯繫的手勢，然後長腿繼續往前邁。
應該是有事請假了。
廖茵：「確實帥啊……我靠這算我賭輸了還是賭贏了？」
「輸了，」喬熙攤開手，「你們都輸了，五塊錢給我。」
前後幾個人哀嘆著把錢交給她，喬熙收一起，和廖茵計算著這些錢能買幾個燒麥，結果轉頭錢又被人給拿走了。
章月站在她旁邊，那雙上挑的丹鳳眼注視著她們。
「又有人來騷擾你？」順便跟廖茵說，「你的眼光有點差。」
喬熙像被拎住了後脖子，眼睛立馬看向試卷，手在桌上摸啊摸摸到一支筆，邊寫邊回答：「沒有啊。」
廖茵幾個也端正態度拿出作業寫，心想章月就嘴毒吧，江琰這樣的還不帥，要談全球最帥男明星啊。不過輪顏值喬熙也確實配得上最帥男明星。
說起來，章月其實是個長頭髮漂亮女生，那雙丹鳳眼很有特色。
但就是脾氣非常不好惹，在十四班被男生欺負的時候一腳把人踢進了醫院，連著倒了幾張桌子，震撼年級一整月，至今年級群里還有她那天的英姿偷拍照。
她渾身好像有說不盡的憤怒，看人時習慣壓著眉頭，很有氣勢。喬熙和她成為朋友後，簡直像找了個媽，在她面前下意識就想當個好學生。
章月也不知道信沒信她的回答，把錢壓平了給她，說：「放學了等我一起回去，有幾道題想問你。」
「好啊好啊。」
等章月走了，旁邊的廖茵長出一口氣。
「跟你做同桌好處還是多啊，高中三年就差鬼沒在你座位旁邊出現過了。」
校長來過，年級主任來過，班主任和各科老師那更是常客，然後是各個年級長得帥的男生，長得醜的自信青蛙，普通班大姐大，精英班學霸，都在這兒打卡過。
喬熙才不理會這些有的沒的，已經開始翻生物練習題，要是今晚講題講不清楚，章月能比李老師還能念叨。
相比之下，給江琰講題就很輕鬆了，因為她好像隨便講點什麼，江琰頭頂的進度條都會漲。
——
一周過去，又是一個周末。
喬熙和江琰再次相約圖書館。
他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肩並肩坐在一起。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喬熙覺得江琰好像瘦了點，臉部線條更加凌厲，鎖骨都更突出了，手背上的青筋隱隱約約，少年的勁瘦身體流露出一點成熟氣息。
可能是持續一周多的感冒導致的。
她控制住自己亂飄的眼神，拿出資料，按壓筆噠噠按了兩下，心想這個三流作者系統的文筆雖然不好，但設定上很值得肯定。
江琰確實有點好看。
今天的補課效果還不錯，他們一起刷了兩套題，互相評分和講解，因為圖書館裡很安靜不好多說話，所以講解時他們都靠寫字，草稿紙被推來推去，上面逐漸寫滿，中間夾雜著一些線條表情包和標著感嘆號的提醒。
今日接觸完成得差不多了，喬熙收拾自己的筆，旁邊的草稿紙又被推回來，邊角上寫著一句話。
【要一起吃飯嗎？】
她轉頭，江琰靠在椅子上盯著她，手上的筆在指尖轉來轉去。
她又掏出筆，在草稿紙上回覆：【你不用回家吃飯嗎？】
【不用】草稿紙被推到了中間，江琰也不挪動位置，胳膊伸到她面前來，在那點角落裡字越寫越小。
喬熙想了想，點點頭。
他們離開圖書館，江琰手上拎著兩個人的包，走在前面帶路。
沒走多久，街對面忽然開過來一輛車，停在他們面前。
雖然喬熙不認識是什麼車，但只看流暢的曲線和富有光澤感的黑色，也能感覺到這輛車應該很貴。
她沒能多看兩眼，因為江琰陡然停了下來，擋在她前面。
車門打開，上面下來一個氣質很好的阿姨，對著江琰喊：「阿琰。」
然後視線往後繞。和喬熙探出頭的視線對個正著。
江琰身體和聲音都緊繃著：「媽，你來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