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現在是早上7點半。今天多雲轉陰，氣溫14到23度，有風，空氣品質良。傍晚可能有雨，記得帶上雨傘，祝你有美好的一天！」
天氣播報伴隨著鬧鐘的輕緩音樂聲響起，喬熙從洗手間跑出去，翹著一根勉強擦乾的手指在屏幕上一滑，關掉周末鬧鐘。
正好看見彈出的消息。
江琰：【我到了，在小賣部外面等你。】
江琰：【我選了兩個自習室，待會兒你決定去哪裡。】
補課大業還在繼續，只是這次不去圖書館了，那裡人多又吵還容易碰到熟人，所以他們昨晚發消息商量了一下，決定去幾公里外的自習室。
叮咚，又來一條消息。
江琰：【這個饅頭卷好可憐，一直吹風】
饅頭卷是他今天帶來的早餐，但一直吹風的可憐東西顯然另有其人。
語文確實有點差，也不知道選個優美點的主語來寫移情。
喬熙按滅手機，黑色屏幕上照出她帶笑的表情。
去自習室的路上，又是半小時的投餵。
喬熙現在已經習慣了江琰的親密行為，他好像很熱衷於親手餵她吃東西，最近還很喜歡帶一些有核的水果，用紙巾給她接果核。
好奇怪的癖好，她讓系統瞅瞅進度條，說是卡在了百分之七十，半天沒動過了。
她震驚於系統的用詞：「半天沒動過不是很正常嗎？按照前期的速度，再有三天就要百分之百了，難道三天後要我一覺醒來發現自己站在禮堂里，手上戴著戒指腳邊站著花童說億萬富翁小姐趕緊緻辭嗎？」
系統：「怎麼可能啦！前期的進度是很快，有的人一見鍾情，第一天就能直接干到百分之五十呢。但是後期的進度是很緩慢的，需要各種誤會，分別，矛盾衝突，才能推動進度了，這叫欲揚先抑啊寶。我估計一直到他離開，都不會再漲了，因為他離開後肯定會有大劇情，全文的高潮點！」
離開之後的劇情……
距離市聯考只有一周了。
心不在焉地吃完早餐，他們到了約好的自習室。
自習室分兩種，一種就是開闊的室內放了幾十張帶擋板的桌子，另一種像圖書館靠窗隔出來的一個個狹窄空間，很小，一張長桌就占去小一半地方，關上磨砂玻璃門後，就真成兩人獨處空間了。
座位是並排著的，江琰坐下後拉她的手：「怎麼不坐？」
喬熙：「我們今天有認真學習的風險嗎？」
百分之七十啊，還在一個這么小的空間裡，就他們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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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琰花了點時間理解她的腦迴路，然後往後斜靠著仰頭看她，右胳膊掛靠在椅背上，很放鬆的姿勢，說，「有吧。」
喬熙默默把包抱在了胸前。
「……這裡有監控的。」他說完，就忍不住抵住嘴角笑出聲。
她看了眼監控，終於放心了。
坐下掏出試卷，再掏出筆袋，還想再掏出水杯，低頭兩秒後抬頭，發現江琰悄無聲息地湊得很近。
喬熙被嚇一跳，整個人往後撤，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呼吸都屏住了。
「你幹嘛？」說話都不敢大聲，呼吸都能吹動他的頭髮。
江琰伸手摸了摸她的衛衣帽子：「毛茸茸的。早上見面就想說了，你今天好可愛。」
「……」這個該死的三流作者，設計的百分之七十到底對應什麼檔次，他們明明連接吻都還沒有過，可是江琰的眼神仿佛已經舔遍她全身了。
她伸出手指抵住他肩頭把人推遠。
「謝謝誇獎，但你正經點，這個地方很神聖。」
「確實很神聖，」江琰後退了點距離，靜靜看著她，「這是我在這裡的最後一個周末了。」
前後也不用個轉折詞，她差點沒聽懂他想表達的意思。
「我知道，」喬熙心如止水道，「但是你不是說會一直保持聯繫？每個月見一次？高考結束後，還能有很多個周末。」
這確實是說好了的，為了保證能順利聯繫，江琰給她戴上了手環。
但手環不一定一直在她手上，所以又讓她記住了自己的聯繫方式，他還辦了另一個號碼也讓她存進手機里，甚至還加了章月和她同桌的聯繫方式，如果有一天聯繫不到彼此，還能通過她們來找到她。
如果聯繫不到彼此——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反覆思考這個可能，心裡有種模糊的焦躁。
他們肯定會保持聯繫的，就算方振會把他關起來，或者送到別的地方，或者斷掉他的經濟來源，或者，總之使用一些手段，但總不能操控他和喬熙一起從發達的網絡世界裡消失吧。
他深呼吸，平靜了些，點頭說：「對，我們會一直保持聯繫的。我已經想好第一個月回來的時間了。」
喬熙拔開筆蓋寫了幾個字，聽他這麼說，偏頭對他彎唇笑。
——
市聯考是三中最近的大事，高三所在的兩棟教學樓的出入口都拉了警戒線，不准其他年級的學生靠近。
書統一被清理出教室，課桌被調轉方向，桌洞對著前面，教室里出現字體的地方全都被遮擋。
每個教室只開一個門，喬熙跟著監考老師的指導張開手臂，轉身，出示准考證和筆袋，然後進去找到自己的座位。
整棟樓都靜悄悄的，直到開考的鈴聲響起，試卷和答題卡草稿紙一張張發下來，她吐口氣，靜下心答題。
連考兩天，到最後一堂考試結束，才能真的喘口氣。
這天晚上的晚自習，氣氛稍微鬆快點，悄悄對答案的，偷偷看雜誌的，拿手機聊天的，趴在桌上寫狂人日記的，來查晚自習的老師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喬熙在查英語閱讀理解里某個單詞的意思，手環突然震動一下。
江琰：【現在能不能出來見一面？】
他要走了嗎？這麼快。
喬熙怔愣了會兒，借著上廁所的藉口，下了樓走到通往校門口的長廊。
江琰站在昏暗光線中，單肩背著包，和平常一樣，但他這次走出校門，可能就很久都不會再見。按照系統口述的寫作習慣，這或許是高考結束前的最後幾面。
她看著那抹高高瘦瘦的身影，越走越慢，但江琰抬頭看見了她，大步朝她走來。
冷風好像鼓動了誰的心，不知道是誰先踏過安全距離，總之最後江琰扔下包緊緊抱住了她。
「我會回來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