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渣二叔
「嫂子！嫂子，是我啊！」
一大清早，方芙就被門外叫魂似的聲音吵醒。
她上一世為了賺錢，根本沒什麼機會睡懶覺，而且一閉上眼，就總會夢見妹妹哭著叫她的模樣，失眠是家常便飯。
重生後，方芙好不容易睡了個安穩覺，李淑梅都捨不得叫她起來幫忙，想著女兒也剛病好，得多休息。
方芙正夢見一家人和和美美坐在一起吃飯呢，就被擾了清夢。
聽那聲音，還是她這輩子都忘不了的人。
她二叔，方耀祖。
方芙黑著臉穿好衣裳，隨手抄起門邊放著的掃帚，氣沖沖往院外走。
「叫什麼叫！大早上的，真是晦氣。」
方芙把門打開一條縫，門鏈還拴著。
方耀祖腆著臉想往裡擠，還連聲叫著她。
「哎呦，芙芙啊，快讓叔看看，怎麼一段時間不見，我這大侄女越長越水靈了。」
方芙面無表情地把掃帚戳出去懟在他臉上。
「一段時間？咱倆上次見面，好像是前年了吧。」
「有事說事，少套近乎。」
「我和你不熟。」
方耀祖臉色微變，當場就想罵，但又想到出門前老媽說的話，強行按捺住到嘴邊的髒話。
「說的什麼話，大侄女，你這是怨二叔呢？」
「二叔也是為你好啊，想著萬一你家裡實在拿不出錢來，嫁出去也是一條活路嘛。」
「再說了，一家人哪兒有隔夜仇不是？」
「一筆寫不出兩個方，二叔也是一片好心。」
方芙聽得噁心，冷笑一聲。
「是嗎？一家人？為我好？」
「你要真為我好，就不該和鄒三他們說那些話。」
「和你一個姓，算我倒霉。
「滾蛋，不滾我報警了。」
方耀祖再也裝不下那副好二叔的模樣，惡狠狠地想往裡沖，用力踹向大門。
好在方芙有先見之明，門鏈栓得穩穩噹噹，方耀祖踢完抱著腿倒在地上哀嚎。
方芙居高臨下看著他，哈哈大笑。
「蠢貨，繼續啊。」
「最好把你這條腿也踢殘了。」
「剛好以後都別出門，免得禍害別人。」
方耀祖的左腿有點跛，是前些年賭錢還不上，被人生生打斷的。
後來又沒接好，留下了病根，走慢些時還好，但走快一點就跛得明顯。
這件事是方耀祖和劉老太心中的痛，平時村里誰要是提了一句，劉老太都要找上門去在人家門口罵兩小時。
以前住在村裡的時候，家中更是不能提半個字，甚至有一次，方芙只是多看了方耀祖一眼，就挨了劉老太一巴掌。
現在不一樣了，她可以想罵就罵，專挑方耀祖痛腳踩。
方耀祖氣瘋了，破口大罵。
「你個賤皮子！」
「喪門星！」
「當年就應該直接把你溺死，小雜種！」
方芙目光冷下去，扭頭就回了房間，提出一個滿噹噹的暖水壺。
方芙擰開塞子，二話不說朝著方耀祖就潑過去。
方耀祖連忙往旁邊滾，但還是被濺落的滾水砸在腿上，燙得他連連慘叫。
方芙冷聲。
「再敢到我家來，我非讓你脫掉半層皮。」
「廢物，回家找你媽哭去吧。」
她不再管方耀祖嘴裡不乾不淨的話，準備關門回屋。
出門買菜的李淑梅才走到家門附近，就聽到方耀祖的咒罵聲。
李淑梅猛地抬起頭，以一種不符合她身材的速度衝到家門口。
方耀祖看到她，還想繼續罵，畢竟前面那些年，這個嫂子沒少被劉老太指著鼻子罵，方耀祖聽得多了，也沒把李淑梅放在眼裡。
他篤定李淑梅不敢怎麼樣。
「你個......啊！」
李淑梅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掄起手裡滿噹噹的菜籃子，劈頭蓋臉朝方耀祖頭上臉上打去。
連方芙都驚呆了。
李淑梅在方芙的記憶里一直是溫柔包容的形象。她以前是書香世家的小姐，那幾年因為成分不好下了鄉，因緣巧合認識了方父，倆人在相處中看對了眼，李淑梅就嫁給了方父。
要不是知青下鄉，方父這輩子也娶不上李淑梅這樣的媳婦。
又溫柔，又有文化，說話都輕聲細語的。方芙都沒聽李淑梅罵過一句髒話。
但現在，李淑梅卻絲毫不在乎自己的形象，掄著菜籃子往方耀祖身上拍，一邊打還一邊罵著。
「你這個不要臉的！潑皮無賴！誰給你的臉上門！」
「給我滾！」
「你這種人，就該被抓起來吃槍子！」
「滾啊！滾！離我們家遠點，別讓我再看見你！」
方耀祖被打得抱頭鼠竄，不敢再留。
「你們給我等著！」
李淑梅頭髮散亂，菜籃子掉在地上，蔬菜滾得到處都是。
她撐著膝蓋喘氣，眼睛死死盯著方耀祖離開的方向。
像是一匹保護自己幼崽的母狼。
方芙趕忙打開門扶住她。
「媽。」
李淑梅緊緊握著她的手，眼中的兇狠還沒散去，但觸及方芙時，又化作心疼和慈愛。
「哎，沒事吧芙芙？不怕不怕，媽在啊。」
方芙愣住，她忽然想起上一世。
上一世，家中錢被搶走，店也被鄒三他們砸了，她和妹妹被嚇得嚎啕大哭。
那時，李淑梅也是這樣，緊緊抱著她們倆，連聲說著媽媽在。
可是後來，媽媽不在了。
方芙用力眨了眨眼，「哎」了聲。
母女倆互相攙扶著回屋。
方芙把摔壞的菜一樣樣拿出來，李淑梅有些心疼。
「哎，菜都摔成這樣了，剛才應該拿掃把打他的。」
「沒事的媽，這也能吃，炒熟了也看不出來。」
方芙拿出一把半散的韭菜。
「這個就別給顧客吃了，今晚咱們自家煮餃子吧，韭菜雞蛋餡兒，媽媽調的餡最好吃了。」
女兒難得說自己想吃什麼，李淑梅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行，吃餃子，剛好家裡還剩幾個雞蛋，咱們娘仨今晚就吃了。」
「就當是慶祝咱們把債還清。」
「以後就是新生活了。」
雖然有些心疼，但李淑梅還是決定用純白面的，孩子還小，身體又不好，得吃點好的。
至於自己就不吃了，吃了也是浪費。
方芙對家裡現在的情況心裡有數，剛還了錢，李淑梅身上估計就自己昨天給的那十塊了。
她又拿出兩張大團結交給李淑梅。
「媽，你先拿著用，別省著。」
李淑梅拿著錢，忍不住問。
「芙芙啊，你哪兒來的這麼多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