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逃至後山
回到家後，蘇小瑤一把推開院門。
衝進屋裡，反手把門門插上，背靠著門板喘了好一會兒氣，心口還在怦怦直跳。
緩過神來，她開始收拾東西。
幾件換洗衣裳，疊好，放在床上。
那把砍柴刀，雖然鈍了點，但關鍵時刻能防身，也放在一起。
引氣訣，貼身收好。
她看著這些東西，忽然心念一動。
肚子裡的那塊田，空間很大，那能不能把這些東西也收進去呢？
她拿起那本引氣訣，攥在手裡，閉上眼，意識沉入丹田。
靈田空間裡，四塊靈石正安安靜靜地埋在土裡，泛著淡淡的光暈。
旁邊，那朵彼岸花也穩穩噹噹地插在田邊，看著竟比之前還要精神幾分。
她試著想像手裡的引氣訣「放進去」。
下一秒，手裡的書憑空消失了。
她猛地睜開眼，低頭一看，手裡空空如也。再沉入意識，那本引氣訣正安安靜靜地躺在靈田的角落裡。
「成了！」
她趕緊把衣裳、砍柴刀、還有灶台邊那些東西，一樣一樣地試。
每一樣東西，只要她心念一動，就「嗖」地一下收進靈田裡，整整齊齊地碼在角落。
她又試著取出來，心念再一動，東西又出現在手裡，跟變戲法似的。
她來來回回試了好幾遍，越試越興奮，最後忍不住「嘿嘿」笑出了聲。
有了這個本事，她以後走到哪兒都不用背包袱了，所有家當往靈田裡一塞，輕裝上陣，誰也搶不走！
她笑了一會兒，又忽然收了笑容，心裡湧上一陣複雜的情緒。
她不知道這靈田到底是什麼來頭，也不知道它為什麼在自己肚子裡，但她隱隱覺得，這塊田，或許比她想像中要厲害得多！
她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這個住了十六年的破屋子。
她鼻子又有點酸，但她沒有猶豫太久，伸手拉開了院門。
然後，她愣住了。
李先生正站在門口，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清瘦儒雅，臉上帶著溫和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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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顯然是站了一會兒了，看到蘇小瑤空著手出來，微微一愣：「小瑤，你這是————要出門？」
蘇小瑤回過神來，連忙擠出一個笑：「李先生，您怎麼來了？」
李先生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看著她微微發紅的眼眶，輕聲說：「我聽說了李員外家的事。你王嬸做的事，我也聽說了。」
蘇小瑤低下頭，沒說話。
李先生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小瑤，李員外那個人我了解，他今天放你走了，但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他那種人，最要面子，你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跑了，他咽不下這口氣。」
「你王嬸收了銀子，也不會輕易放手。你留在村里，早晚會被他們堵住。」
蘇小瑤咬了咬嘴唇：「我知道————我正準備走。」
李先生搖了搖頭：「你一個姑娘家，能走到哪去？身上有銀子嗎？路上吃什麼？住哪兒？遇到壞人怎麼辦？」
蘇小瑤被問得啞口無言。
她確實什麼都沒想好，只是覺得必須離開，但離開之後去哪兒、怎麼活，她腦子裡一片空白。
李先生看著她，目光溫和，語氣平靜：「後山深處，有一間小木屋，那是我年輕時建的，本打算讀書清靜用的，後來年紀大了，懶得爬山，就荒廢了。」
「但屋子還能住人，鍋碗柴火都還在。你先去那裡避一避，等風頭過了，再做打算。」
蘇小瑤愣住了，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跟李先生不算熟，只知道他是村里說書的，讀過幾年書，為人溫和。
她平時上山砍柴路過他家門口，偶爾會聽他給幾個小孩講故事，但她從沒想過，李先
生會幫她幫到這一步。
李先生見她這副模樣，又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袋，遞到她面前：「這裡面有半兩碎銀，還有十幾個銅板，是我攢的。不多，但夠你撐一陣子了。」
蘇小瑤嚇了一跳，連忙擺手：「李先生，我不能要您的銀子！您幫我找地方住，我已經感激不盡了，怎麼還能拿您的銀子！」
李先生卻把布袋塞進她手裡，語氣溫和卻不容拒絕：「拿著，你一個姑娘家，一個人在山裡住，沒點銀子傍身怎麼行？等風頭過了，你想去鎮上找個活干，也得有本錢。」
蘇小瑤攥著那個布袋，手都在發抖。
她低頭看著那個洗得發白的布袋，裡面沉甸甸的，是半兩碎銀和十幾個銅板。
李先生一個說書的，平時也就靠村里人給幾個銅板過日子。
這些錢，不知道他要攢多久。
她忽然膝蓋一彎，就要跪下去。
李先生嚇了一跳，連忙一把扶住她：「你這是做什麼！」
蘇小瑤哽咽著，聲音斷斷續續：「李先生————我爹娘走得早，村里人雖然待我不薄，但從來沒有人————沒有人像您這樣，為我著想這麼多————」
李先生看著她，目光溫和，輕輕嘆了口氣：「你是個聰明懂事的孩子，不該被困在這個小山村里。去吧，後山的路你知道怎麼走。」
「小木屋裡還有些乾柴和鍋碗，你先安頓下來，其他的事，以後再說。」
蘇小瑤擦了擦眼淚，深吸一口氣，鄭重地點了點頭：「李先生，您的恩情，我蘇小瑤記在心裡了。以後我一定加倍還您！」
李先生笑了笑，擺了擺手：「我不圖你報答，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快走吧，趁天還沒黑，山路不好走。」
蘇小瑤把布袋收進懷裡，又抬頭看了李先生一眼，像是要把這張溫和的臉牢牢記住。
她沒有再多說什麼，朝李先生深深鞠了一躬，然後轉身，大步朝後山的方向走去。
後山的路她熟得很。
從小到大，她不知道在這座山上砍了多少柴、挖了多少野菜、采了多少藥。
哪條路通哪兒，哪片林子有野果，哪條溪流能喝水，她閉著眼睛都能找到。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穿過一片密密的竹林，她終於看到了那間小木屋。
木屋不大，但建得結實，屋頂鋪著厚厚的茅草，牆是粗木壘的，縫隙里填著黃泥。
門口有一個小小的石灶，灶上架著一口鐵鍋，鍋蓋上落了一層灰。
她站在木屋前，沒有急著推門。
李先生————他為什麼對她這麼好？
她一個孤女，無親無故，身上沒有半分好處可圖。他給她找住處，又給她銀子，圖什麼？
若他真像王嬸那樣，表面一套背後一套，那她住進這間小木屋，豈不是羊入虎口，處境比在村里更糟？
李先生很好。
可她蘇小瑤已經不相信任何人了。
王嬸對她那麼好，都能為了十兩銀子把她賣了，李先生跟她非親非故，憑什麼對她這麼好？
她沉默了片刻，最終沒有推開門，而是轉身，朝竹林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