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離婚前給我一個孩子
「別戴了。」
沈青奪走男人指間已經撕開一半的塑料包裝,瑩潤唇瓣微張。
「沈家需要未來繼承人,離婚前給我一個孩子。」
滿屋旖旎纏綿的氛圍,頓時消散殆盡。
她嗓音軟綿輕喘,卻浸著涼。
頸側細密酥麻的吻止住。
匐在她身上的男人抬起頭,室內光線昏暗,只幾縷冷白的月光從窗簾縫隙中透進來。
陳見山眉骨高聳立體,眼下投著小片陰影,見不分明他的神色。
大抵和以往一樣。
冷靜、克制。
即使在和她做這種事,也正經得像在商務洽談。
只是完成丈夫應盡的義務。
「孩子————」
掐按住她腰身的手無端用力。
修長骨感的指節陷進軟肉里,滑膩一片。
和陳見山結婚四年,每次同房都會做措施。
有次用完忘了買,她表示可以吃避孕藥,他忍著抽身,沖了一晚的冷水澡。
孩子,他應該不想要。
但今時不同往日,和他離婚後,董事會的那群老傢伙勢必不安分。
她需要一個孩子。
沈青啟唇,打算和陳見山談判。
「財產分割我可以——」
讓步兩字還未出口。
唇舌交纏間,聽見他沉得從喉間擠出一句「好,我給你,孩子。」
熟悉的感覺先一步湮沒沈青的理智。
天花板在旋轉。
比婚後的每一次都要激烈。
像是失控了。
可理性自持如他,聽見她提離婚都無半分波動,又怎會在最後一晚放縱。
大概,是報復她吧。
報復她,先他一步提離婚。
沈青脖頸後仰,生理性淚水從眼尾隱秘滑落隱入髮際線。
脆弱得像只露出致命弱點的小獸。
手卻緊抓著陳見山汗濕的頭髮,儘管瞧見他因疼痛而緊皺的眉頭也沒松半分力道。
像是要同歸於盡。
也好。
四年,總該留下點什麼。
愛也好,恨也好。
太陽東升西落了兩輪,第三天中午。
沈青睜開眼。
比兩晚極致荒唐的記憶先來的,是身體的酸軟無力。
尤其是兩條腿。
「陳見山!」
羞辱!
他就是為了羞辱她!
沈青猛地捶床。
身側的位置早就空了,連餘溫也不剩。
同床共枕四年,除了兩具身體最親密的時候,她和陳見山像極了同居拼床的室友。
背對著入睡,中間像是楚河漢界。
早晨她醒來時能看見陳見山的次數屈指可數,他起得比她早。
自四年前陳見山接手成元集團以來,大刀闊斧進行變革、幾乎激進式地快速擴張。
短短几年時間,成元市值翻了好幾番。
他忙得腳不沾地,連在家裡待著的時間都極少。
更何況,是和她一起睡覺。
深夜的激情退去,理智回歸大腦。
沈青撫上小腹。
「————懷上了吧。」
陳見山年年體檢指標健康,身體素質很好。
應該不是問題。
「等你長大會不會怪我?」
沈青眉宇間縈繞著抹淡淡的愁緒。
「可我想再自私一次,反正也是最後一次了。」
沈青洗漱完從浴室出來,線上約好辦理離婚,給陳見山發了微信消息過去。
「明早十點,民政局見。」
她收起手機,出發前往公司。
「沈總,明天上午十點至十一點的時間已經給您留出來了。」
副駕位置,秘書常欣匯報導。
「八點半的例會持續一個小時,前往民政局預計半小時路程。」
沈青:「嗯。」
常欣回頭看了眼,有些不是滋味。
她跟了沈總四年,或多或少知道點。
商業聯姻,沒有感情。
但這些年來,沈總和陳總相敬如賓,對外可以說是京北模範夫妻。
即便如此,還是到了要離婚的地步。
「沈總。」
常欣斟酌著開口。
「成元集團和我們正在對接一個合作項目,這個時候您和陳總離婚,那項目————」
「不影響,」沈青嗓音沉靜,「我和他只是解除私人合作關係,不影響公司間的合作。」
常欣:「好的。」
沈總和陳總是和平離婚,雙方沒出軌沒重大過錯,體體面面地分開。
聯姻破裂,但商業關係沒有破。
四年時間,沈氏和成元集團的合作數也數不清,涉及的金額更是天文數字。
兩者早就密不可分。
但凡一方抽身,可謂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沈總和陳總這樣理性冷靜的人,是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的。
隔天。
沈青提前十分鐘到達民政局門口。
陳見山還沒出現。
昨天他一直沒有回消息,晚上甚至沒回家是四年來的頭一次。
也是。
反正要離婚了,他應該不想再和她有過多的糾纏。孩子也給了,說好的離婚,他應該不會不來。
十點。
現場辦事大廳開始叫她的預約號碼。
沈青擰眉。
陳見山的時間觀念很重,約好的事情從未遲到過。
沈青撥通他的手機,但電話那頭始終無人接聽,直到響起嘟嘟嘟的忙音。
自動掛斷的下一秒,陳見山助理方易打了進來。
「喂,你們陳總他怎麼————」
「夫人!陳總出事了!現在在市一院搶救!」
方易的話像是道驚雷在沈青耳邊炸開。
腦袋一片空白。
身體比思想先一步作出反應。
她狂奔出民政局,坐上車。
「去市一院,馬上!」
司機不敢慢半拍,點火啟動,油門都快踩到底,半小時的路程硬是一刻鐘就開到了。
沈青跑進急診,見到在門口等她的方易。
「陳見山呢?」
「夫人您先別急,陳總他————」
沈青一把揪住他衣領,眼裡布滿紅血絲。
「我問你,陳見山他人呢?!」
「陳總沒事,意識清醒,現在在病房裡。」
方易言簡意賅,沒有半個字的廢話。
沈青鬆開他,「帶路,說明情況。」
方易劫後餘生。
邊在前面領路邊說道:「陳總去民政局的路上橫衝出一輛大卡車,直衝著我們來。好
在司機避讓及時,撞上綠化帶。陳總沒受什麼傷,就是腦袋撞上了前面座椅,醫生說可能有輕微腦震盪,需要留院觀察一晚。」
「會有什麼後遺症嗎?」
「這個倒沒有,就是————」
沈青心一緊。
「別吞吞吐吐,說清楚。」
方易:「就是陳總他好像————失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