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知柚抬眸望去。
會所的保鏢上前恭敬地拉開車門。
「段總,請。」
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溫知柚的瞳仁。
男人一身深灰色高定西裝,寬肩窄腰,一副極具有衝擊力的硬朗長相,狹長的眼眸望過來時,頗有一副審視的銳利感。
在看清面前蹲著的人後,他的眼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薄唇微勾,揚起一抹淡淡的笑。
「溫小姐怎麼在這裡?」
段庭舟的嗓音低沉醇厚,像一塊成色上好的暖玉,沉穩又有力量。
溫知柚也沒想到能在這裡碰到段庭舟,正準備站起來。
一隻節骨分明的手掌出現在她的面前。
紳士又體貼。
溫知柚遲疑一瞬,指尖輕輕搭上段庭舟的掌心。
在剛觸碰到的那一刻,那隻寬大溫熱的手掌猝然收緊,將女孩的手緊緊包裹,用力順勢將人帶起來。
又很有分寸的鬆開。
「段大哥,時宴在裡面喝醉了,我想進去找他,但是沒有會員進不去。」
女孩的嗓音軟軟糯糯,眉眼處滿是無助,段庭舟的視線不經意地掃過女孩的泛著白的唇瓣。
方才被她蹭過的肌膚還在發著燙。
他垂眸,不動聲色地收攏了五指。
臉上依舊掛著疏離斯文的笑容。
」別擔心,我帶你進去,以後這家會所你隨時都可以進去。」
這家會所是段家的產業,只要段庭舟一個口頭承諾,溫知柚什麼都不需要,就可以隨隨便便出入。
跟在段庭舟身後的保鏢默默記住了溫知柚的臉。
下次溫知柚來,他會讓前台放人。
「知道人在哪裡嗎?」段庭舟溫和地問。
溫知柚點點頭,「嗯,知道,謝謝段大哥,麻煩你了。」
段庭舟掀起眼皮瞥了一眼身旁的助理,助理立馬會意自家老闆的意思,他笑著說:
「溫小姐,這會所里比較繞,你是第一次來,找起來會很慢,我帶你過去吧。」
溫知柚想想也是。
「好,那就麻煩您了。」
*
與此同時,6603包廂里,段時宴已經醒來了,他仰著腦袋倚靠在沙發上,襯衫的領口隨意敞開,頹廢又慵懶。
室內一片昏暗,只有微弱的光透過窗簾傾灑在大理石桌面上,桌面和地面都擺放著一大堆酒瓶。
可見昨天喝了不少。
「時宴哥哥,你現在還好嗎?」
女孩手心捧著一杯溫熱的水,坐在段時宴旁邊,擔憂地看著他。
段時宴喉結輕滾,緩緩睜開了眼,那雙淺棕色的眼眸蒙著一層酒後的暗色,他的嗓音輕啞,「你怎麼在這裡?」
他記得不是讓人都離開了嗎?
「時宴哥哥我不放心你,想等你醒來,我心裡才踏實。」
女孩靠得很近,身上那股甜膩的香水味熏得段時宴更加難受。
「我沒事,你可以走了。」
他疏離地驅趕著人。
女孩咬了咬下嘴唇,見段時宴緊鎖的眉頭一副很難受的樣子,很想留下來陪在時宴哥哥身邊。
可是……
女孩想到什麼,失落垂下眼眸。
「那好吧,時宴哥哥你要不喝點水,暖暖胃,喝完我就走。」
段時宴實在是頭疼厲害,聽不清旁邊的人在說什麼,深呼吸努力壓下胃裡湧上的不適感。
忽然唇邊傳來溫熱的觸感。
他抬起眼眸。
溫熱的水漸漸進入胃裡。
*
溫知柚推開包廂門,就撞見這一幕。
她的心臟跳了一下。
手悄然攥緊門把手。
兩人親密的舉動就這樣闖入自己的眼裡,毫無預兆。
一旁的助理也呆住了,他萬萬沒想到包廂里是這幅場面。
嘴巴縮成一個鵪鶉蛋的形狀。
果斷拿出手機。
段時宴察覺到不對勁,向門口看去,對上溫知柚那雙受傷的眼睛,身體猛然一僵。
原本混沌的大腦在此刻瞬間驚醒。
他一把推開遞在嘴邊的水杯。
「知柚。」
溫知柚站在門口,渾身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凍住了四肢,她怔怔地看著眼前。
男人一聲「知柚」喚醒了她。
她什麼也沒說,轉身就離開。
段時宴很快就追了上來,一把拽著溫知柚的手腕。
「知柚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我和她沒有什麼。」
他語氣著急,雙目通紅。
一旁薄清染跑出來,慌亂解釋:「姐姐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的,剛才我看時宴哥哥實在是太難受了,想著讓他喝點溫水暖暖胃,但是時宴哥哥沒有理我,是我自己擅作主張將水餵給時宴哥哥的。」
溫知柚看著段時宴布滿紅血色的眼睛,他低啞的嗓音,緊張的神色,身上裹著一股濃烈的酒氣以及一絲甜膩的女士香水。
她低下頭,只是很輕地說:「放開我。」
段時宴以為溫知柚不相信,「你要是不相信的話,我可以給你看從昨天晚上到現在的監控。」
「放開我,阿宴。」
溫知柚想要從段時宴的手裡抽出自己的胳膊,可是男人的手像是鉗子般禁錮著自己,根本沒辦法抽出來。
「讓我自己一個人靜一會。」
她有些無奈,忍不住嘆了口氣,真是沒有辦法。
段時宴的心臟好像被一雙無形的手掌攥緊,他恨不得現在就將自己的心臟掏出來給知柚看,是乾淨的,他沒有騙人。
可是看到女孩沉默地低下頭,她現在很抗拒他。
段時宴沉默了好一會。
他不想放開知柚。
他害怕。
兩人陷入僵局。
「時宴,鬆手。」
走廊盡頭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段庭舟從走廊逆光處走來,整張臉埋在陰影中,只能隱約勾勒出線條鋒利的下頜,寬闊的肩線、從容的步伐,以及不疾不徐的壓迫感。
淡淡的嗓音裹著威逼的命令。
段時宴反倒沒有放手,而是擋在了溫知柚面前,質問道:
「你來這裡幹什麼?」
段庭舟蹙起眉頭。
兩道視線在半空相撞,像兩把交鋒的劍,無聲息,火花四濺。
「時宴,家事私下處理,薄小姐還在,別失了禮數。」
他的言語中像是在提醒著什麼。
段時宴才想起來一旁的薄清染。
眉眼閃過一絲掙扎。
鬆開了溫知柚。
溫知柚什麼也沒有說,直接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