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戰一旦落敗,天下修士再無鬥志!」
「聖地地位,依舊不可動搖!」
「我人族,仍舊無法抬起頭來!」
袁中書越說越是激動,到了最後,竟直接指著眾人的鼻子罵道:「你們就算是逃,能逃過自己的良心嗎?」
「你們的子孫後代,難道也要像你們一樣,對聖地彎腰一輩子嗎?」
這些話,仿若一柄柄重錘般,不斷地敲打在眾修士的心頭。
無邊的愧疚,在這一刻,宛若潮水般湧上心頭。
「哈哈哈……」
一陣笑聲突然自人群之中傳出。
卻見一名藍袍修士,自儲物戒中取出一葫蘆酒,痛飲了一大口,道:「不走啦!」
說出這句話,他只覺得壓在自己心頭的那塊大石被挪開了般,舒暢無比。
「林羽,你想幹什麼?」
其身旁,一名女子忍不住出言質問道。
在她的懷中,抱著一個約莫兩三歲的嬰兒,白白嫩嫩的,極為可愛。
「老婆,你和孩子,趁著現在,趕緊走吧!」
林羽,也就是那名藍袍修士笑了笑,道:「我留下!」
一時間,場中無數修士,盡皆默然。
就連之前慷慨激昂的袁中書,也不由愣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鎖定在這對夫妻的身上。
「我就知道!」
那女子咬了咬嘴唇,掙扎了好一會兒,似是做出了什麼決定般,這才艱難的點了點頭:「你得答應我,活著回來!」
「哈哈,我林羽又豈是那麼容易便能死得了的?」
林羽笑著,走上前去,輕輕逗弄著小嬰兒:「更何況,還有這麼漂亮的妻子和孩子,又哪裡捨得呢?」
小嬰兒被逗的咯咯直笑,伸出短胖的手臂,似是想要抱抱。
林羽將小嬰兒從女子懷裡接過,小心翼翼的哄道:「寶貝乖,老爹有很重要的事情去做,可能很久都不會回來!」
「不在的時候,你可要聽娘的話,知道了嗎?」
望著場中,那位正哄著孩子的林羽,無數修士的面色,都變得有些複雜起來。
其中甚至還有不少敏感的女修士,當場便哭了出來。
誰都知道,一旦選擇留下來,將會面臨的是什麼。
林羽妻子,眼眶也是有些發紅。
她張了張嘴,似是想要說些什麼。
可隨後,便被林羽的動作所打斷。
只見林羽小心翼翼的將嬰兒放回她的懷中,催促道:「快點兒走吧!別留在這兒讓我分心!對了啊,以後和孩子講起他爹的時候,千萬別忘了說,他爹是北域難得的豪傑!哈哈哈……」
說罷,便直接轉過身去,看也不再看一眼。
林羽妻子生怕控制不住眼淚,咬了咬牙,抱緊懷中的孩子,轉身便向城外走去。
與此同時,兩行熱淚,順著林羽臉頰淌落。
「呸,什麼人都敢自稱豪傑!」
一個赤著上半身,滿臉痞氣的漢子,狠狠吐了口唾沫。
還未等眾人怒目而視,便見他罵罵咧咧的說道:「等兩天後,爺便讓你知道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豪傑!」
一邊說著,一邊走到那林羽旁邊,拍了拍其肩膀:「把你那酒給爺喝口。」
還未等林羽給出答覆,他便奪過酒壺,狠狠灌了一大口,旋即眼眶微微一紅,罵道:「這什麼破酒?辣的爺眼淚都出來了!」
擦了擦嘴,瞪著林羽:「你說你個大老爺們,又有婆娘又有孩子,有啥可哭的?」
「爺打小就沒爹沒娘,活著沒人管,死了沒人埋,好不容易有個好心的老大爺收留,給爺拉扯到大。」
「本來打算著入王都找份差事,可老爺子前些日子卻被那聖地養的妖魔給弄死了!」
「後來又尋思著找那聖地拼命去,不過被咱們陛下直接給滅了!」
說到這兒,那痞漢樂了:「那時候啊,爺就在心裡頭髮誓,這條命就是陛下的!」
「不過陛下那是何等人物啊!爺平日裡也見不著,今兒敢情好,那四域聖地圍攻王都,這是給了爺報恩的機會啊!」
笑著笑著,眼眶禁不住又是一紅。
胡亂的用手揉了揉,罵道:「他娘的,這風咋這麼大?」
「我也不走了!」
又是一名修士自人群之中走出,罵罵咧咧的走上前來:「今天要是走了,以後做夢都能夢見你們這幾個王八蛋的冤魂!」
說著,一把將痞漢手裡的酒葫蘆搶了過來,灌了一大口。
緊接著,竟直接抱著葫蘆,罵著罵著,就直接哭了起來,一屁股坐在地上:
「老子特麼還年輕,不想死啊!你說你們這幾個王八蛋,非要站出來,這他娘是造哪門子孽啊!」
林羽,痞漢,甚至是袁中書,對於這修士皆素不相識。
可到了這時,倒也沒人計較對方的髒話。
「我留下!」
「我也留下!」
很快,一名接著一名修士,紛紛自人群之中走出,接連上前搶奪酒葫蘆,就好似是在進行某種儀式般。
到了最後,幾乎大半條街的人,都在爭搶那個酒葫蘆。
而身為酒葫蘆主人的林羽,卻是面龐上掛著兩道淚痕,一臉懵比的望著場中一幕。
莫非自己這酒葫蘆,其實是個法寶,所以才惹得眾人這般爭搶?
「哈哈哈……」
望著下方再度變得混亂起來的街道。
王猛只覺得心情一陣舒暢,大聲笑道:「都甭搶了,願意留下來的,便先將自家老幼送出城!然後到帝殿前來等著!」
「本元帥這便去向陛下稟報,請你們喝酒,人人有份!」
而下方的修士們,顯然也忘記了雙方的身份差距,紛紛叫嚷起來:「元帥,可別忘了將陛下也叫出來!」
「是極是極!若能與陛下飲一杯酒,縱死無悔啊!」
王猛笑容愈發濃郁,道:「諸位放心,就算豁出去本元帥這張老臉,也要將陛下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