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三皇子讓你通知我的?」
葛朗台的話語,有些出乎盧恩的意料。
在過去的記憶里,三皇子在貴族圈子裡的傳聞,總是好大喜功,從不體恤平民與低級貴族,時常貶低有才之人,做事猶豫不決....
盧恩不是喜歡聽信謠言之人,尤其是貴族圈子裡的失真評論。
但他親自見過三皇子踐踏知識,在學院上課期間當眾訓斥一位博學多識的老師,這便足夠他給三皇子定下刻板的印象了。
只不過...
「穆格里是誰?」盧恩問道。
「額...」
這一下,葛朗台有些不知該怎麼回話。
他組織了一下語言,嘗試講清穆格里的身份:「穆格里卿是安德烈親王家的次子,同時也是三皇子殿下這段時間的護衛...」
葛朗台喋喋不休,似乎要將穆格里的祖上都介紹清楚。
盧恩不想浪費自己寶貴的時間,當即打斷:「不需要說這麼多,我不想知道穆格里是什麼身份,你只需要說他是哪位就好了。」
葛朗台嗆住,回想了一下穆格里的穿著與身份特徵,說道:「穆格里卿就是站在三皇子殿下右側的那位,棕灰頭髮的騎士。」
這一下,盧恩立刻就想起來早上的事情,同時也知道了,那個不停在自己身體要害處打量的騎士,就是所謂的穆格里。
「所以...我是曾經得罪了他嗎?」盧恩好奇道。
葛朗台想了想,搖頭說道:「沒有,穆格里卿說他很不爽,恐怕這就是理由。」
「不爽....」
盧恩不由發笑,這世界上的仇恨與敵對,竟有如此簡單的理由。
他搖搖頭,揮手送客。
「葛朗台,你可以回去了。
「您理解就好,盧恩閣下。」
葛朗台鬆了一口氣,退出房間,合上了房門,只留盧恩一個人在房間裡,靜靜思考。
面對放話出來要針對自己的穆格里,盧恩沒有半分畏懼。
如果是剛來到營地時,他多少會忌憚一位身懷呼吸法的騎士。
畢竟普通人面對騎士,無異於兔子面對虎豹。
但盧恩不是普通人,現在的他已經能夠施展咒法,而騎士與普通人面對咒法時,並沒有多大的區別。
不應當是他畏懼穆格里,而是穆格里畏懼他才對。
「現在還是得繼續冥想,等到晚上再去測試魔能...到時候再看看需不需要服用灰藥。」
盧恩沒有將穆格里放在心上,而是沉入冥想之中。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在盧恩冥想時,外界陷入了一片混亂之中。
怒吼聲、哭泣聲,乃至求饒的聲音接連不斷,但都無法穿透房間的特殊隔音牆壁,打擾到那些已經進入冥想中的人。
從灰袍巫師學徒那裡知曉了灰藥的作用與價值以後。
一個個身負騎士實力,或是相互熟識的人聚在了一起,形成團隊,朝著那些身份低下,或是沒有實力的人施展權勢與暴力。
這些人大多都十分聰明,並不竭澤而漁,只是一瓶一瓶的索要,讓那些受害者不產生魚死網破的同歸於盡心理。
畢竟沒了一瓶,他們還剩下四瓶,說不定也能成為三等巫師學徒。
興許,三瓶也能成為巫師學徒....
至於不從者,這些人也有辦法。
規定不允許他們強闖房間,那就堵在門口好了,畢竟人總是要吃飯喝水的,而飯和水都在食堂,不出門那就只能被餓死。
如三皇子,便帶著一眾人在樓宇之中威逼利誘。
憑藉著皇子的身份,他幾乎沒遇到什麼阻礙,便搜刮到了兩百多瓶灰藥。
......
漸漸地。
太陽落山,銀月升空。
皎潔的月光落在大地上,將太陽遺留的光熱一掃而空。
海潮的氣息跨越了赫侖半島的港口,裹挾著一股濕冷感,朝著森林而來。
森林之中的鳥獸歸穴,只剩下營地里的火光依舊活躍。
「呼...」
盧恩打開窗戶,望著天空的圓月。
巫師世界的地域如此之大,光是一個赫侖半島就大到難以想像,也不知太陽與月亮是怎樣的存在。
是如前世般的內外環繞的星體,還是另一種奇特的現象?
「倒是已經夠久了,算起今日,我已經冥想了整整四天...不知道這四天我凝聚出的魔能規模是多少。」
盧恩離開窗戶,走向門口,心情興奮又忐忑。
這處營地里的試煉,不過是巫師人生的起始,連一處落腳點都算不上。
唯有成為三等巫師學徒,進入所謂的十大巫師學院,才算是真正進入了巫師世界。
夜幕已深,走廊除了一些蹲守目標的人外,便是一片死寂。
盧恩離開大樓,來到白天聚集的位置。
此刻的魔能測量器周邊空無一人,唯有銀光灑落,猶如透明的輕盈白紗般緩緩落下。
「這就是魔能測量器?就是不知道是什麼原理了。」
盧恩想都不想,直接按照灰袍巫師學徒示範的樣子,將手掌放了上去。
嗡嗡嗡...
淡淡的嗡鳴聲響起,好似有一股神秘的波動掃過盧恩全身。
下一秒,一串透明的數字出現在了他的面前,又轉瞬消散。
零點八九
一個十分接近一的數字。
雖然比起白天那位一等巫師學徒三零七的魔能,儀器散發出的光芒十分暗淡與微弱,但這已經足以支撐起盧恩的信心。
天才!
是的,天才!
這一刻,盧恩那忐忑的心情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安寧與沉穩。
四天時間,他便凝聚出了零點八九的魔能。
如果按照這種速度下去,不需要一個月,他就能正式成為三等巫師學徒,完成這場試煉。
況且再有幾天,知能之書對於《七咒冥想法》的推演也將完成,到時候他凝聚魔能的速度只會更快。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前進....
「盧恩·加洛林,你竟然還敢出來!」
忽的,一陣略顯興奮的聲音在盧恩身後響起。
盧恩轉過身來,就看見一道穿著全副鎧甲,只露了個頭的青年面帶微笑的朝自己走來。
那棕灰色的頭髮,與一雙高傲又充斥著狠厲神色的眸子。
不是穆格里·安德烈又是誰?
穆格里兇狠道:「現在跪下向我認錯,我就原諒你如何?」
盧恩剛測完自己的魔能,已經知曉自己的層次,安然道:
「原諒我?」
「你太高看自己了,穆格里,你並沒有承受我道歉的資格。」
他平視穆格里,沒有害怕,亦沒有尊重。
「是嗎?」
比起早上的目光,盧恩這一次的淡然已經能夠從言語窺見。
穆格里最不喜歡的就是這種態度,那些低賤的人可以用熱情、尊重、崇拜..亦或者是痛恨。
無論是怎樣的態度,他都會欣然接受。
因為他是如此的高貴,又是如此的具有才華,讓人恐懼與痛恨是正常的。
他年紀輕輕,便已經掌握了騎士呼吸法,將其深入到日常之中,晉升大騎士之列。
即便是戰鬥也不會被打斷,乃是家族百年難遇的天才。
但平淡的目光,淡然的語氣...
穆格里再也無法忍受,目光冷冽如刃。
「我要挖下你的雙眼,割斷你的舌頭,到時候你就知道我有沒有資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