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真的苦惱他們的關係又一次陷入猜忌,在竭力想辦法挽救。
怕他不信,崔令窈補充道:「今晚我們都說實話,若誰有半句虛言,那誰此生都將不得圓滿,最想擁有什麼,最終就會失去什麼。」
對比那些動輒殺人犯法,累及全家的誓言,這不算太毒。
但從沒人敢在謝晉白面前說這樣的話。
他面無表情,垂眸看著懷中人。
眼神晦暗難明,看著其實有點子嚇人。
但崔令窈哪裡會怕他。
四目相對,她沖他笑了笑,仰頭親了口他的下頜,哄道:「我們是要過長久日子的嘛,你總這麼提心弔膽的懷疑我,日子還怎麼過呢。」
許是她太真摯,笑的又太好看,謝晉白眸底盪起淺淺漣漪,低頭吻上她的額頭。
「好,今晚我們都開誠布公說實話。」
「那我先來!」
崔令窈舒了口氣,直言發問:「你下午生悶氣,是因為你認為我懷孕是有預謀的,為的是完成任務回去對不對?」 謝晉白頷首,道:「你前科累累,我不得不這麼認為。」
前科累累…
崔令窈噎住,反問:「那你自己想想,如果我早知道自己能有孕,我會讓自己隨意服用含有麝香的藥嗎?」
好問題。
謝晉白正要回答,就聽她又開口道:「你是不是想說,我只是打算自己生,但不知道自己已經有了?」
「……」謝晉白看著她,輕輕嗯了聲。
真是……
崔令窈深吸口氣,壓了壓那股子怒意,「那你不如再想想,為什麼之前成婚足足三年,我的肚子毫無動靜,這次才醒來月余時間,就有了身孕?」
問完,也不等他說話,快速自答:「因為這次死而復生,系統修復了我的身體,從裡到外,包括生育功能也恢復如常,當時我滿心記掛捅了自己一劍的你,也沒想起提醒它重新給我避孕!」
「這孩子我自己都意外,我很小的時候就喪父喪母,成長環境沒有真正血脈相連的親人,不會拿孩子來作筏子……」
崔令窈一口氣說了長長一堆,伸手去捧他的臉,低著腦袋去看他,眼神懇切:「我想過了,既然已經有了孩子,那我跟這個世界的羈絆只會更深…」
「我知道你擔心什麼,我答應你,就算任務完成,我也絕不會拋下你和孩子回去…」她抿了抿唇,道:「你可以相信我嗎?說實話。」 ……
帳內,陷入了沉默。
信麼?
謝晉白垂下眼睫,許久沒有出聲。
他們有言在先,不能說違心話。
沉默以對,就是不信。
崔令窈眸光寸寸黯淡,「你口口聲聲說愛我,卻連一點信任都不願意給我。」
她聲音委屈又憤怒,謝晉白聽的苦笑。
「你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麼嗎?」
「我在想,你是不是察覺到我動了容不下這個孩子的心思,又在這裡給我演戲。」
……
像被人打了一記悶棍,崔令窈呆若木雞,「你說什麼?」 什麼叫,容不下這個孩子?
「你要聽實話,那我也不瞞你,」
謝晉白伸手扣住她的腰,將人往懷裡帶了帶,淡淡道:「你說過的所有話中,我完全相信的只有一條,那就是你來大越的目的是,讓我有親生血脈。」
而現在。
她目的即將完成。
至於這孩子究竟是不是她有預謀的,在謝晉白看來其實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一旦順利生產完畢,就有可能會離他而去。
她解釋的越認真,反而讓他心頭髮怵。
謝晉白自認不是多疑的人,他行事果決,知人善用,且用人不疑。
唯獨在她面前,他沒了那些氣定神閒。
變得膽怯、慌張、患得患失、畏畏縮縮、猜疑不斷。
不自覺就開始懷疑,這些,會不會又是她想穩住他的手段。 先是聲東擊西,用納妾來轉移他的注意力,讓他認為只要不納妾,她任務就完成不了。
結果,她自己順利懷孕。
現在,她如此努力想獲取他的信任。
耐心空前的足。
目的,是為了順利生下孩子,脫身離開。
崔令窈終於理清了他的想法,整個腦袋一片空白。
「你就是這麼想我的?」
她看著他,愣愣道:「在你看來,我心機深到這樣的地步,為了完成任務不擇手段,連自己血脈骨肉都能利用?」
謝晉白呼吸一滯,沒有說話。
兩人離的很近,他的手,還圈在她的腰上,身體親密貼在一起,肢體交纏,同世上最普通的恩愛夫妻一樣。
可崔令窈知道,這些都是假象。
這世上,只怕再也沒有比他們猜忌更深的夫妻。 她唇動了動,「我既然這麼不擇手段,那你預備怎麼做?」
「孩子已經在我腹中,是要直接給我一碗墮胎藥,還是給我準備了其他的『意外』?」